小武隨後回到宿舍,從房間裡拿出二百塊錢遞給江濤,鐸哥說道,“你小子下學期開學,不給他們五百塊錢,我扒你皮。”
真相大白,大仇得報了,江濤心情十分不錯,拉著我們出去喝點,鐸哥反覆推脫,可是實在架不住江濤盛情難卻,我們一行六七個人就來到胡同門口的夜市邊喝邊聊,江濤熱情極了,衝著老板大聲喊道,“老板,來半箱啤酒,你這裡有啥特色啊?”
老板興衝衝的說道,“我這裡炸雞腿、炸雞柳啊,跟你們講,我這裡用的都是肯德基蘸料,肯德基你聽過沒?省城裡遍地都是,老雞ba貴了。”
“那就先來10個炸雞腿和10個炸雞柳吧。”
“你們就瞧好了,絕對好吃。”
不一會功夫,老板將炸雞腿和炸雞柳端了上來,順便又端上了幾碟蘸料,老板自信的跟我們說道,“哥幾個,這就是肯德基蘸料,沾著吃,那個味道簡直了。”
我按照老板的吃法了,吃了幾口,味道有些辣辣的,還有一股麻醬的味道。
老大說道,“怎麽好像還有麻醬?”
康鵬說道,“現在老外都用麻醬了,什麽東西放上麻醬就好吃。”
江濤說道,“估計肯德基就是味,確實挺好吃的。”
看著江濤他們連聲稱“好”,我就跟著說了幾句味道不錯,雖然味道有些怪怪的,但畢竟是大塊、大塊的雞肉,跟好哥們在一起喝酒吃肉本來就是很開心的事,就不在乎怎麽個吃法了。
吃完飯之後,江濤去結帳,大概花了兩百多,每個人都吃的十分開心,把鐸哥送到學校門口後,我們幾個搖搖晃晃的回到宿舍,院子裡,小武的行李、衣服被扔的到處都是,叔叉著腰站在院子破口大罵,“住在我這裡人,都是乾淨人,你趕緊滾蛋吧。”
小武笑著說道,“叔,明天早晨再搬不成嗎?”
“不行,趕緊滾。”
看到這個場景,我們堅定的站在叔和嬸邊,小武叫了輛出租車,把東西搬到了車上,臨行前,他指著叔破口大罵道,“草你媽,姓房的,我草你八輩祖宗,你等著。”叔也沒料到,小武臨走之前會來這麽一手,穿著拖鞋追著要打小武,小武上了轉身就上了出租車,汽車加大油門揚長而去,嬸抹著眼淚說道,“這孩子現在怎麽這樣!剛來時候還挺好的。”
江濤說道,“城裡的花花世界,想學壞太容易了。”
老大感歎道,“我們屯子怎麽出了這麽完蛋貨,他爹媽賣房子、賣血供他上學,他天天泡妞花天酒地的。”
康鵬笑著問道,“老大,你們屯子是不是都這樣,你看你泡老板娘那會也天天花天酒地的,不比小武差多少。”
老大說道,“滾犢子,誰他媽花天酒地了,我他媽還掙錢呢,飯錢都省了。”
阿達說道,“那是被包了,當鴨子了,還不如花天酒地呢。”
老大說道,“草,滾犢子。”
在回到宿舍,叔又風馳電掣般的開車走了,嬸正在戴著口罩收拾小武房間,江濤把裝著六百塊錢的信封遞到嬸的手上,嬸又一次次把錢扔過來,江濤則不斷塞到嬸手裡,雙方就這反覆了很久,最後康鵬提議,既然小武剩下錢還沒給,江濤就暫且手下三百塊錢,等小武把錢還清了,剩下三百塊錢再回嬸,雙方就這樣再堅持自己的立場也沒有結果,索性就接受了康鵬的建議。
過了幾天,我在澡堂子換衣間又遇到了小武,
小武看到我之後,熱情跟我打著招呼, 我也禮節性的揮揮手,隨後,他向我走了過來,笑著問我道,“平哥,搓澡按摩嗎?” 我趕緊揮揮手說道,“我可搓不起,這玩意挺貴的,我就是洗洗澡。”
小武不屑說道,“你呀,就是哭窮,大名鼎鼎平哥搓不起澡誰信啊。”
我無奈說道,“真搓不起。”
小武志得意滿的說道,“哎呀,我請你,不就是個搓澡了。”
我趕緊說道,“算了,哥,我心領了。”
小武微微冷笑一下,得意洋洋的走進了包間,我則光著身子走到澡堂子大廳,澡堂子大廳裡人滿為患,幾乎每個水龍頭下都站了人,我站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鏡子布滿了水蒸氣凝結的小水珠,鏡子裡的自己開始模糊變形,上高中已經快一年了,眼前的自己變得越來越模糊陌生,也許兩三年以後,鏡子中的我還會是現在我嗎?會不會也變的像小武那樣花天酒地、麻木不仁?
大廳的花灑在半個小時之後才輪到我,我又花了半個小時洗滌自己的身體和靈魂,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澡堂,小武正在春風得意的結帳,看見我出來了,就從包裡抽出一張猩紅的百元大鈔,說道,“服務員,把我們倆一起結了。”
“搓澡按摩58,洗浴2元,一共60,找您40。”
我說道,“謝謝啊。”
小武笑著收好錢,說道,“平哥,不用客氣。”
服務員笑著說道“歡迎您下次光臨。”小武推開門,上了一輛出租車。
我也路過櫃台前,服務員冷冰冰的看著我,目送著我推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