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我決定把早飯徹底戒掉了,早晨從床上爬起來,在刷牙、洗臉的同時,給自己狠狠灌了一肚子自來水,本能的打一個飽嗝,自己感覺味道還不錯,清水穿腸過跟喝粥也沒什麽區別,這個習慣我是徹頭徹尾的堅持下來了,高中三年天天如此。
中午時候,其他學生蜂擁的跑向食堂的時候,我健步走出校門,在校門口的胡同裡,買了四個饅頭,一包最便宜的華豐方便麵,一共花了一塊七毛錢,心裡盤算好了,中午兩個饅頭、一包方便麵,晚上兩個饅頭,一天吃飯的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我懷裡抱著饅頭,早晨猛灌的涼水早就消化沒了,饑腸轆轆的肚子催促我不斷加快腳步,大步流星的向宿舍跑去,冒著火星的眼睛裡隻有松軟的饅頭和香噴噴的泡麵。
宿舍裡死一般沉寂,學校規定午休時間隻有四十分鍾,中午沒有人回到宿舍,我拿著鑰匙打開宿舍門,門自己就開了,只見鐸哥瘦弱的身體像僵死的大蝦一樣蜷在自己床上,他掙著眼睛吃驚看著我,估計他也沒想到我能回來。
從他哀怨的眼神中,我可以判斷他也沒吃東西,我走到床邊問道“吃飯了?”
他搖搖頭。
“一起吃吧”。我隨後在懷裡拿出來,一袋泡麵和四個饅頭。
在我們狼吐虎咽般的吃飯過程中,我才得知鐸哥的生活費比我還少,每月隻有150塊錢,在被搶走100塊錢之後,他每天晚上隻吃一頓飯。
“以後咱們一起吃吧,我還剩下50多,加上你的,每天八個饅頭兩塊錢,這個月應該夠了”我對鐸哥提議道。
他無奈的點點頭。
回教學樓路上,我們陷入的莫名的沉默,沉思般的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走到半路上,鐸哥突然停住了,激動的對我說“大不了豁出命去跟他們拚了,早晚不也是死”。
我也不置可否的說。“走吧,上課吧”
就這樣,我們每天中午輪流買八個饅頭,每人中午兩個,晚上兩個。
時間久了,最大感覺就是餓,尤其是晚上餓渾身冒虛汗、睡不著覺,一個勁兒的打飽嗝,什麽都不想動,靜靜的聽自己肚子咕咕亂叫。
每當半夜十二點多時候,又到了室友們半夜加餐的時間,宿舍裡四處彌漫著方便麵誘人的香味,我趴在床上,每天看著他們津津有味的吃著,看著他們把剩下泡麵渣和泡麵湯倒掉,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對臧琪說“我餓了,湯給我喝吧。”
他看了看我說“這是我剩下的?”
“沒事兒,我真餓了,給我吧”。
他把泡麵湯遞給我,我毫不客氣的一口全部喝掉了,連一點湯都沒剩下。
看的臧琪目瞪口呆,略帶嘲諷的說“平哥,你真牛逼,以後我面湯天天給你。”
我說“操,你敢給我,我就敢喝。”
一陣如高音嗩呐般尖銳刺耳的屁聲傳來,“這個屁就是你和我的約定,明天這個點我準時給你送湯”。臧琪笑眯眯的說。
“一言為定”
宿舍一下就歡樂起來,都笑眯眯的看著我和臧琪抬杠,隻有鐸哥從下鋪站了起來,惡狠狠的瞅了一眼,隨後摔門而去。
其實我心裡明白,一碗剩面湯刺破他脆弱的自尊心,他在嘲諷我,他在鄙視我,為了一碗剩下的泡麵湯喪盡了自己做人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