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力那年冬天出奇的冷,冷的穿透皮膚、滲入骨髓,我記得那一周是10月份最後一周,已經飄起了漫天飛雪,氣溫突降到零下二十度左右,沒辦法,這種情況我沒法呆在宿舍,幾乎每天都泡到網吧裡,達哥和濤哥更是無處落腳,每天流竄到網吧、書店、台球廳等地方落腳,可是這些地方至多混到晚上10點,晚上不得不回到宿舍。自從斷了暖氣之後,整個胡同死氣沉沉的,誰都受不了這麽寒風刺骨,該搬走的都搬走了,嬸帶著四個孩子早就投了親戚,臨走時,把鑰匙和被子留給我們,叮囑我們看好院子,你們實在忍不了就搬走把,這個月的房租她肯定是不要了。
我們幾個人緊急開會,協商一致的結果,最後還是堅持留下來,畢竟只有一周,忍一忍就過去了,晚上,我和張揚的床並在了一起,兩個人穿著厚厚羽絨服,互相依偎取暖就這麽對付了一宿。
第二天凌晨,一陣急促尿意將我憋醒,我從床上爬起來,推開們準備上廁所,一陣呼嘯的北風灌了進來,我趕緊關緊了房門,猛然就想到既然嬸和孩子們搬走了,我還在忌憚什麽啊,偷偷把門撬開個小縫,掏出雞雞迎著呼呼風聲猛的泚去。
早晨起床去上課,推開房門抬頭望去,除了癩瓜的房間,每個門口都有一灘焦黃尿液,已經凍成了黃色冰渣,我對達哥說道,“你們這幫老爺們太不講究,怎麽開門就尿呢!”
阿達笑著說道,“別做了裱子又立牌坊,就像你沒尿似的,這個時候了講究個毛啊,都要凍死我們了。”
我笑著接話道,“你看人家癩姐姐,門口乾乾淨淨的,再看看你們,都有一灘黃尿。”
老大插話道,“她倒是想尿,不怕風灌進下面?”
康鵬說道,“老大,你他媽牛逼。”
我說道,“那咱們這周怎麽辦?怎麽熬過去啊!”
阿達說道,“躲是沒地方躲,咱們不如抱團取暖吧。”
我說道,“我昨天就摟著張揚睡的,確實比一個人暖和多了。”
康鵬說道,“咱們現在六個人,根本擠不下,剛開學那會五個人擠著睡,累他媽死我了,這還幸虧騫錢搬走了,要不然臭腳丫熏死你們。”
阿達建議道,“就兩個房間擠著睡,康到我們房間,讓老大去平比房間。”
老大說道,“反正我沒意見,正好省下來被子還鋪在床下面,要不然太雞ba涼了。”
我說道,“我晚上整點白酒花生米回來,正好奎哥還剩下個爐子,咱們邊煮邊吃邊喝,這樣子晚飯也省了,屋子裡也暖和。”
康鵬拍手道,“好主意,咱們每個人一天的,嬸不是不要房租了嗎?正好咱們都吃了把,要不然真熬不過去啊。”
晚上的時候,我買了三斤散白、三斤花生米、二斤五花肉、兩棵大白菜和六包方便麵,一共花了24塊錢,我拎著這些東西一路小跑回到宿舍,他們幾個正凍的喋了囉嗦、哭天喊地,看見我回來了,就開始各司其職的忙活起來。
我問老大,“你讓我買這些東西,咱們怎麽吃?”
“吃火鍋啊!方便麵買了?”
“買了啊,先把湯料拿出來當底料。”
阿達湊過來問道,“老大,能好吃嗎?”
“那也比清水強吧。”
電爐子裡的水燒開了,老大把方便麵底料放進鍋裡,翻動的沸水瞬間變了顏色,飄出來陣陣香氣,老大指揮道,“阿達,趕緊把五花肉放鍋裡,
平哥啊,你這五花肉切的太厚,再薄點就好了。” “超市不給切啊,我求人家才給切的, 厚點就將就下吧。”
“你還是不行,我明天去買。”
房間裡本來幾乎凝結的空氣,逐漸呈現了早春般的溫暖,我們圍站在熱氣騰騰的爐子旁邊,小口抿著最廉價的散白白酒,嘴裡嚼著熱乎乎的五花肉和大白菜,猛然間覺得停暖汽的日子也似乎不錯。
老大拿著飯盒,嘴裡哈著白汽說道,“哥幾個,來,咱們整一口,得多喝點,要不然後半夜真冷啊。”
康鵬說道,“咱們用不用給癩瓜送點去,她一個人也挺可憐的。”
我說道,“這冷的天,她還一個人在這住?早就搬走了把,今天早晨就沒看她。”
阿達說道,“好像沒搬走,晚上我看她回來了。”
張揚說道,“那可是牛逼啊,女中豪傑啊。”
我說道,“女中豪傑個屁,就是個虎逼娘們。”
這時候,我們房門被一腳踹開了,最先看到是圍著厚厚圍巾、凍的發紫的大圓臉,來的人正是癩瓜癩姐姐,她用圓圓的大臉狠狠的瞥了一眼,直接走到我們桌子前面,一把搶下老大手裡的筷子,夾著鍋裡的五花肉,大口的咀嚼起來了。
老大悻悻站在那,大聲的罵道,“你他媽沒進化完呢?”
癩瓜一把摔了筷子罵道,“你他媽才沒進化完呢!”
“那為啥不關門。”
癩瓜扭頭跑了門口,迎著寒風把門拉上,我們用崇敬的目光看著老大,心裡充滿了由衷的佩服,老大拿起張揚的杯子,給癩瓜倒了一杯白酒,遞到癩瓜的手裡說道,“喝點吧,你房子把邊,晚上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