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鐸哥出院了,皮肉傷康復的很快,但是額頭上和脖子上傷疤是徹底落下了,頭部的還好可以留長發遮擋住,最難以掩飾的是脖子上的傷疤,長長的像大蜈蚣趴在脖子上,以後鐸哥穿衣服都把領子習慣性的豎起來,試圖遮擋住脖子上那個駭人的傷口。
臨出院的時候,出院費和營養費又痛宰了老鴇子三千塊錢,得知他們深厚的背景之後,老鴇子態度異常的好,邊遞著錢,一邊笑嘻嘻的說道“能認識這幫小爺,都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有時間到店裡來玩,我給打折。”
鐸哥回到班級受到英雄般的歡迎,他的事跡簡直成了我校學生勇於跟校外黑惡勢力鬥爭的表率,我把九十五塊錢放在鐸哥書桌上,他吃驚的看著我說道“給我錢幹什麽?”
“那天打車剩下的。”
“那不是給出租車司機了嗎?”
“我給要來了。”
“那你留著吧!”
“這是你的錢,我不要!”
“什麽你的錢,我的錢,大家都是兄弟!”話沒等說完,我就離開他的書桌,頭也不回坐在角落裡看書學習,看到我如此決絕,他也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從按摩院在校門口成功開業以來,它就像陽光雨露一般,澆灌著我校的愛情的種子不斷生根發芽,繼而毫無顧忌的成長為參天大樹。
高二年級的同學以前還遮遮掩掩,或者去黑漆漆的足球場偷偷摸摸,自從門口按摩院開業之後,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牽手、親吻,我就曾經見過,高二年級的男女同學親密的拉著手,竟然主動跟著班主任打招呼,弄得老師臉一陣白、一陣紅也不好說什麽,連一個退休老教師返校後感慨道,“咱們學校什麽校風、什麽學風,怎麽現在的學生連談戀愛也不避諱老師了?”
自然有明白人,連忙堵住老教師的嘴,指了指學校門口洗頭房說道,“這個東西都能開到重點高中門口,這種事兒能怪學生嗎?學校是不是得以身作則啊!”
退休老教師啞口無言,慨歎一聲,“百年名校就此淪落。”
高二年級上行下效,高一年級也就按捺不住,一場愛情的春風在寒冬臘月裡飄然而至,我也從沒想到城裡學生愛情的表達這樣的坦然和瘋狂。
我記得就在鐸哥返校那天,月底了,馬上要交學生餐夥食費了,雖然一頓兩塊,一天四塊,攢到月底也是不小數字,前段時間花錢手腳有些大,馬上到月底經費有些緊張,我不得不把晚餐兩塊錢的學生餐舍掉,每天以饅頭和方便麵度日,不過還好,中餐學生餐兩塊錢管飽,可以猛吃一頓,基本就可以補充一天所需的能量,晚餐一袋泡麵和一個饅頭也就花了一塊錢,再借用奎哥的方便麵鍋煮一下,吃饅頭、喝方便麵湯日子總算過得還是不錯的。
每天下了晚休,晚休就是吃晚飯的時間,時間非常短,大概只有四十分鍾,我就急匆匆跑去小賣部買袋泡麵和饅頭,再一路小跑跑回宿舍煮麵吃饅頭,之後跳牆回到班級,最近一兩周幾乎天天如此。
那天晚休是因為上自習做題特別入狀態,就晚出來十多分鍾,等我出來的時候,阿達、康鵬這些我學生餐老戰友們早已吃完了,他們正叼著牙簽、哼著小曲往回走呢!
“今兒晚上又沒去啊!”
“我這忙忘了。”
“晚上菜可好了,老板娘想你了!”
“操,滾犢子!”
我微笑著罵了一句,
邁著箭步走到的校門口的小賣部,自己尋思著今天晚上別回去了,這個時間再跑回去肯定會遲到了,就隨便買點饅頭啥的吧,小賣部裡彌漫著微波爐加熱方便麵的奇異的香味,聞的我如癡如醉,肚子裡咕咕直叫。 這時候,我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長條凳子上,一隻手拄著櫃台,另一隻手打著電話,看著表情十分沮喪和難過,這不是我們班的最近很少出現的谷學霸!這廝學習成績至少全班前三名,在男生當中簡直屈指可數。
小賣部的聲音十分嘈雜,裡面的房間擺放著長條桌椅和桌子,半空中掛著正在播著國足比賽的電視,一群男生和女生正在大聲叫喊著,足球是我校無論男女都十分熱愛的一項運動,每次比賽這個小房間都聚集了無數的男男女女。
只見谷學霸表情無比痛苦的放下電話,目光呆滯的跟老板要了一樣東西,老板吃驚的看了他一眼,把一個袋裝白酒遞到手上,袋裝白酒是我市最便宜的烈性白酒,一塊錢一袋,一袋三兩,一個身強體壯的農民工大哥,至多喝兩袋60度的烈性白酒。
“操,這廝要幹什麽?”心裡嘀咕道,我靜候在門口眼睜睜的看著谷學霸下一步動作,谷學霸用手提起一袋白酒,咬開酒袋的一個上角,呸一口,吐出一小塊包裝塑料,仰起頭,右手攥緊酒袋,就像喝牛奶一樣,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然後面色呆滯的看著老板,舌頭略有生硬的喊道“老板再來一袋”。
“操,真牛逼!”我心裡暗自豎起大拇指,這個酒量深不可測,老板戰戰兢兢的又遞給他一袋酒,他用手提起酒袋,用牙咬開,一乾而盡,“老板再來一袋。”話沒說完,直接從凳子上滑落下來,昏死過去。
老板嚇的滿頭是汗,大聲喊道“快來人啊,這裡死人啦。”小賣部內間看球的球迷們蜂擁跑了過來,圍在老板周圍,跟著老板不斷掐鼻子和扇著臉,總算給弄醒了,倒在地上的嘴像噴泉一樣,狂噴了好幾大口,嘴裡反覆念叨著,“嘉儀,我愛你,嘉儀,我愛你,求你跟我在一起。”
大家一看他這個德行,轟一下就散了,這種事見多了,最不值得同情,“這廝原來追班裡嘉儀啊。”我心裡才明白過來,下晚課,回到宿舍我就把谷學霸的事兒給達哥複述一遍,達哥驚訝的看著我說道,“你不知道啊,咱們班都亂成一鍋粥了,目前嘉儀和芳芳被人追的最多了。”
“我真不知道啊!還有這事兒。”
“嗯,谷學霸徹底廢了,這段天天這個德行,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他學習那麽好,沒什麽交集!”
“這算啥事兒,我再告訴你個事兒。”他把手指頭放在嘴上,做了一個噓噓的手勢,我明白他的意思,這個四處透風的牆什麽話都能被所有聽到。
我把耳朵湊到他耳道問道,“啥事兒!”
“老大,跟學生餐老板娘搞上了”他輕聲說道。
“操,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