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多，南法的天還是黑黑的，東方只是露出一絲魚肚白。

　一日之計在於晨，外籍軍團軍官們雖然不知道這句話，但肯定知道這個道理，於是乎，新兵們慘痛的訓練開始了。

　新兵營的訓練分為幾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恢復性訓練，第二個階段是適應性訓練，第三個階段是強化訓練，最後一個才是淘汰訓練。

　一個階段比一個階段訓練強度高，不過上面這些，新兵們沒有一個人知道。

　做完俯臥撐，全身都熱起來，感到背部輕微的潮濕，已經出汗了。

　隨後，軍士長進入宿舍，開始檢查內務。

　和中國人民解放軍類似，法國外籍軍團也有內務整理，不過不是疊被子成豆腐塊。

　基本的整潔必須保持，要不然十多名士兵，還不成了豬圈了，這一點不管哪裡的軍隊都是一樣。

　被子疊放整齊，洗漱用品擺放整齊，櫃子裡收拾整齊，差不多就這些。

　當軍士長走進宿舍，看到床上一片亂糟糟的，被子一腳掉在地上，頓時臉就黑了。

　“全部整理內務，打掃衛生，必須保持整齊乾淨，半個小時內完成。”盯著十二個人，黑臉的軍士長也不問誰的，直接就做出懲罰。

　軍士長布置完任務，之後就離開了，也不理會在場的新兵。

　懲罰從現在起就開始了，蕭慕白拿著刷子，水盆裡倒著洗衣液，在刷地板拐角。

　宿舍要刷，洗手間要刷，馬桶也要刷。

　雖然對此早有準備，不過蕭慕白還是很頭痛，這才剛剛開始啊。

　外籍軍團，說白了就是雇傭軍，不過掛著法軍正規軍的名頭，行的卻是雇傭兵的事實。

　外籍軍團從來都被派往執行最艱難的任務，也可以理解為送死當炮灰了。

　這就要求，外籍軍團的軍紀非常嚴格，任何不聽命令的士兵都不會被留下。

　新兵營訓練，第一就是訓練服從命令，遵守軍紀，剩下的才是身體強化和單兵技能。

　新兵營實訓，在一月的實訓期，所有刺頭和渣子，都會被遣送出局。

　而外籍軍團教官們，則用這種訓練逼迫新兵出局，留下的都是老老實實的人。

　新兵良莠不齊，就比如現在，蕭慕白老老實實在刷地板的，有新兵就吹胡子瞪眼，坐在床鋪上什麽都不做。

　這是一名英格蘭籍新兵，是蕭慕白現在的隊員。

　他顯然是那種熱血青年，或者從家庭的象牙塔出來，帶著一身熱血和對軍隊的幻想，來加入外籍軍團。

　但是現在，晚上都還沒有休息好，早上一起來就這樣刷地板，說好的玩槍呢。

　“如果你不去按軍士長的命令做，你會受到更多的懲罰，這樣的話還不如趁早離開。”

　蕭慕白刷著地板，側頭用英語鄭重地對他說。

　聽到蕭慕白說話，英格蘭裔新兵愣了下，隨即看了門外一眼。

　聽到外面傳來聲響，似乎軍士長馬上就要進來，英格蘭裔新兵立馬蹲下身，拿著刷子偽裝著擦地板。

　這一幕，看得蕭慕白一愣一愣的。

　刷著地板，蕭慕白想著軍士長離開的時候。

　一個十二人的團隊，但是一個領頭都沒有，這顯然很不正常，遲早要出事。

　蕭慕白知道要出問題，就像現在地板有人刷，洗手間也有人刷，但馬桶就沒人刷了。

　沒有人領導，誰都各做其事，一盤散沙。

　時間沒多少了，蕭慕白感覺問題嚴重，這才站起身。

　“我們之間需要選一個頭，讓他來組織分配任務，馬桶必須有人去刷，不然全部都得受懲罰。”

　盯著在場的人，蕭慕白沉聲說著。

　這句話是用法語，說完之後，蕭慕白再用英語說一遍。

　目前為止，溝通很是問題，一個人不知道另一個人的名字，幾人之間一句話都沒說。

　蕭慕白說完之後，一時沉默下來，似乎沒有聽懂，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十二名隊員，只有蕭慕白一個華裔，其他人白人居多，黑人也有幾個，還有一些亞裔。

　就在這時，英格蘭裔新兵開口了，“他說的很對，必須選一個頭來，但是馬桶必須輪流刷，要不然我不乾。”

　隨後，其余人想了想，有些點頭同意，另一些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們選誰呢?”

　這時突然有聲音傳來，蕭慕白一看，發現是一名亞裔，估計是伊朗人，他說的是英語。

　他的話讓在場的人沉默下來，是呢，究竟選誰呢，有人很想當領頭，但有些人不想被人管。

　“這個問題不需要我們管，我想軍士長很快會任命的。”這一次說話的，是另一個人，說的是法語。

　好吧，也有人點頭了，看來很多人不想管呢。

　“那麽現在，誰去刷馬桶?”蕭慕白提出最後一個問題。

　所有人左右看了看，似乎都不想去做，都遲疑著。

　蕭慕白再用另一種法語問一下，仍然是如此，沒有人說話。

　蕭慕白快要奔潰了，語言不通是溝通最大的問題，還有就是隊員們都有隔閡，都不曾敞開心胸接納對方。

　所有人心裡都封閉著，都還沒準備好集體生活。

　“那好吧，我第一個去，下次我就不去了。”

　無奈之下，蕭慕白最後這樣說，這時離最後沒有多長時間了。

　蕭慕白說完，英格蘭裔隨後舉手，示意他第二個。

　看到躲避不過去，所有人都一一舉手。

　“三，四，五，六……”蕭慕白一一點過去。

　隨後，蕭慕白走進洗手間，拿著刷子，掩著鼻子。

　盡管味道不怎麽難聞，不過誰都不想打掃，這很好理解。

　蕭慕白拿著刷子，開始刷起來。

　幾分鍾後，任務都全部完成，所有人整理好，站在床鋪前等待軍士長檢查。

　軍士長走進來，看到新兵們立正站好，抬頭挺胸士氣高昂的樣子，不禁點點頭。

　隨後，軍士長走著，走到牆角用白手套試著，看有沒有灰塵和水漬。

　軍士長走到洗手間，腳步踩在地板上， 看地上有沒有汙跡。

　還有衝水馬桶。

　再次站在新兵面前，軍士長沉著臉，面無表情，讓所有人心裡惴惴不安。

　“馬桶是誰處理的?”

　就在這時，軍士長突然問道。

　呼！遭了，難道是沒有刷乾淨，蕭慕白心底一沉。

　隨著軍士長發問，所有人都扭頭盯著蕭慕白。

　“報告！是我。”蕭慕白抬頭挺胸。

　軍士長隨即看過來，上下打量著蕭慕白，最後目光停留在蕭慕白臉上，沉聲說。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你們十二人中間的臨時軍士。”

　“臨時軍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