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凌晨的，濃霧彌漫在四周的山溝裡，同時，凌晨的夜色還沒有散去，能見度相當低下。山谷裡槍炮聲連天，密密麻麻的，寂靜的山谷裡從未這麽熱鬧過。

昨天晚上，軍指的命令，是由118團攻打老山，119團攻松毛嶺。在軍長的命令下，團指派一營提前穿插，其余二營三營原地不動，等待開戰的命令。

一連擔任前鋒，二連中路，三連後衛以及充當預備部隊。作戰共分三個小組，采取三路突擊戰術。

最先抵達的一連擔負中路強攻，重火力加強兩門60迫擊炮，一挺高平兩用機。

他們左右兩側各有兩個輔助攻擊排，具體戰術是炮擊過後，兩側在必要時展開猛烈佯攻，吸引山頭火力，並防敵由兩邊山梁逃竄。

中路則在發起攻擊後奮力突破，佔領1072高地半山腰陣地，而後大家再從三個方向上向心進攻，拿下山頭。

三個突擊小組的後面是一個步炮排，他們的任務是隨時對山上進行火力壓製保障。山腳下的指揮組則負責通訊保障，還有對重傷員進行組織救援，並且進行機動指揮。

另外還有一個六十多人的預備隊，其中一部分人負責觀察，擔負指揮組警戒任務等。

這次行動部署周密，但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圍內，所有人都認為穿插到位並且佔領1072高地並不容易，但沒有想到的是在穿插時就遭到越軍重創。

而且，這會兒開戰之後，中路攻擊的突擊隊不小心暴露了，他們過於靠前，跟敵人下山活動的先頭人員打了起來，遭受到敵人的重機槍和手榴彈襲擊。

大家都在敵人的眼皮底下，現在已經開戰，不可能撤退，只能發動攻擊死戰到底。

本以為借助濃霧掩護會利於成事，那裡曉得敵人早有準備動，在炮擊之後對附近陣地進行火力密集掃射，兩邊這樣不期而遇，突然間就打了起來。

山頭陣地上敵人的重火力射擊很厲害，子彈像是下雨一樣全都潑往右邊山梁。正面敵人也開始往下打來試探性火力，並扔下手榴彈。

情況一下子變得很緊急。

“乾！”蕭慕白盯著眼前的敵人肆虐的機槍，狠狠地砸了一下泥土。

潛伏到離越軍最近的位置，現在就在敵人眼皮子底下，近得不能再近了。那邊，頓景田副營長已經在問二連一排的動向了，所有的人都被拉了上去。

就在這時，呼叫來的炮火支援總算到了。團部機槍連的火器開始發力，對著高地、洞口進行壓製射擊。

密集的火箭彈也開始從後方山梁上飛過來，“唔哇唔哇”地怪嘯著砸向目標地帶。

在強大的火箭彈覆蓋射擊下，右邊山梁上敵人的壓製射擊聲音沒有了，但原先寧靜的山谷變得更加熱鬧。

“行動！”

蕭慕白一聲令下，士兵們趁著炮擊紛紛起身，在灌木叢林裡飛快地往上爬，欲圖上去二十米左右，接近敵佔陣地，便於在炮襲過後第一時間發起攻擊。

爬行中上方被炸起的泥土不時地落下來，砸在每個人身上。很快大家到達了最後攻擊的潛伏位置，暫時停止了下來，休息著，等著上面的爆炸結束。

蕭慕白抱著抱著一把五六式衝鋒槍，側身蜷伏在一塊岩石下，躲避著砸落下來的石塊、樹枝。

岩石旁邊是淺草叢，利於往上觀察。但是他沒有往上看，還有至少十分鍾密集炮襲，這是個漫長的時間，大家需要的只是等待。

山體在爆炸聲中抖動得很厲害。蕭慕白那樣側身蜷伏著，不停的隨著山體的振動抖著肩。

兩名迫擊炮手帶著他們的吃飯家夥，從他的左手邊往這裡過來了，他們相準了這裡，要在他的旁邊構築射擊陣地。

坡度太陡，炮要往上打，很需要專業技巧。蕭慕白看著他們，往後挪了挪，好讓他們放下炮筒和彈藥，利用工兵鎬、鏟刨地。

此時在下面一叢灌木旁的文書呆了兩分鍾，又爬了上來，跟蕭慕白共同躲在那塊岩石下。上面硝煙壓了下來，黑色的一片，彌漫在四周。

“排長，你要不要煙?”文書在爆炸聲中大喊。

“不要，你自己抽吧！”蕭慕白側過身來，半邊身子靠著地上，轉過了頭。他看到文書叼了一支煙在嘴上，在身上摸火柴。

這名文書姓蔡，一個長相白淨的小子，看起來像小白臉，不過油滑得很。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還抽煙，蕭慕白真想一把一把奪過來，好在他並沒有。他還在靜靜地等待團部炮火覆蓋結束，那時候就到了衝鋒的時候了。

蕭慕白看著側面，那邊陣地上同樣靜悄悄的，頓景田副營長暫緩衝鋒， 同樣等待著炮擊結束。

“兄弟們準備。”蕭慕白環視著四周，眼神從一個個士兵身上略過，頓一下繼續說道。

“等炮火一結束，不要一股腦死命的往上衝，瞅準時機殺鬼子，只要鬼子完蛋了，陣地就是我們的了。我帶兄弟們來這裡，只要按我說的做，戰爭結束，每一個人我都帶回去。”

鼓舞士氣很重要，尤其是現在這個準備進攻的時候。

“好！”

蕭慕白說得很殘酷，但士兵們沒有受一點影響，反而情緒高漲。這一會兒，經歷剛才穿插時候的犧牲，蕭慕白初步建立了排長的威信，得到了士兵的愛戴。

即使此刻，蕭慕白還是一名副排長。

一班長目光複雜，蹲在土坑裡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手裡緊握著五六式衝鋒槍，等待衝鋒時刻。

都在默默地等待炮火結束，這時，旁邊突然傳來槍聲，是左邊的人在往上開火。只聽到有人在爆炸聲中尖著嗓子大喊。

“敵人下來啦！有三個敵人衝下來啦！”

子彈打下來，打在兩人躲避的岩石上，冒出火花。構築射擊工事的兩名迫擊炮手鬼叫一聲，趕緊連滾帶爬往這裡撲倒過來，大家擠在一起。

蔡文書轉過身，嘴裡依舊叼著沒有點上火的煙，待上面的槍聲一停，立刻半蹲起來，伸出頭去往上看，同時手中八一式開槍響著，不停的打著點射，蹦出了四五發子彈殼。

“噠噠噠！”

有兩名敵人從上面草叢裡衝下來，都中了槍，倒在他們藏身的岩石後面。

越南鬼子竟然從上面下來了，這是什麽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