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是修羅,而人間便是地獄。 馬鴻前世不知在哪裡看到過這句話,或許是求學的時候在某篇小說上看到的,又或許是在某部電影上看到的,不管在哪裡看到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經入了這修羅地獄。
龐瑞死亡,龐統要留在穰城參加龐瑞的葬禮,馬鴻便先行離開。馬鴻離開的時候帶著救的那個小姑娘一起離開,準確來說這個小姑娘已經成了他的婢女,他為她取名為草兒。有著一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含義,畢竟這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目睹親人的死亡,馬鴻認為也許他能給她帶來重生。
在這個年代馬是昂貴的東西,普通人行走大多隻是步行。馬鴻和草兒兩人騎一匹馬,馬鴻讓草兒坐在他的身後抱著他。水鏡先生規定學生不能帶家眷進莊,所以馬鴻隻能先將草兒送回宜城。在馬鴻帶著草兒離開穰城的第二天,天下起了雨,馬鴻將鬥笠遞給身後的草兒讓她戴上。
草兒接過鬥笠沒有說話,隻是將鬥笠戴在了馬鴻的頭上,馬鴻趕著馬笑道:“草兒,公子我喜歡淋一些細雨,你戴著吧!”
草兒聽完馬鴻說話,呆滯了一會兒便又從馬鴻的頭上取下鬥笠戴在了自己的頭上。這一路上馬鴻給她講了不少故事,她一直聽著,但卻是從未回應,可他還是一直講著,那些從馬鴻口中講出的故事都很溫馨,她忍不住想再多聽一些。就是因為她想聽馬鴻講故事,所以她藏在袖子裡的短刀才遲遲沒有插進馬鴻的身體裡。今天馬鴻沒有講故事,隻是將鬥笠遞給她便沉默著趕路,草兒握著短刀看著馬兒奔跑著濺起的泥漿,微微發呆。
“草兒,抱緊我,可別從馬上掉下去了。”
馬鴻笑著說著話。
草兒聽到了馬鴻說話,便伸出沒有拿刀的手抱緊了馬鴻的腰。
“草兒,要雙手抱緊才好。”
馬鴻又笑著說道。
草兒沒有用拿刀的那隻手抱馬鴻,突然開口說道:“公子,草兒想聽你講故事。”
馬鴻在前面笑道:“我還以為草兒不喜歡公子我將的故事呢?既然草兒喜歡,那麽公子就在為你講一個特別的故事。”
馬鴻說完話感覺到草兒抱著他腰的手稍微用了一下力,他便知道草兒願意聽他講故事了,雨水打在他受傷的額頭上,穿過他長長的睫毛流進了他的左眼中,他微微的閉上左眼開口說道:“在很久很久的未來,有一個男孩……”
“公子,昨天不都是講在很久很久以前嗎?今日公子為何說起了未來?”
草兒有些疑問地說道。
馬鴻突然回頭看向草兒,草兒慌忙地將短刀藏進袖子裡,有些緊張地看著馬鴻的眼睛。
馬鴻笑了笑說道:“草兒,你竟然知道未來是什麽意思?你識字嗎?”
草兒緊張地點了點頭。
馬鴻微微一笑又轉過了頭,看來這草兒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肯定是受到戰亂波及的富貴人家,但她現在隻是他的婢女,他要為他的婢女講一個特別的故事。他繼續講道:“在很久很久的未來,有一個男孩,他有一個青梅竹馬。”馬鴻將青梅竹馬說出口的時候想了想,也許草兒不會知道青梅竹馬的意思,因為青梅竹馬的典故出自李白的《長乾行》,便頓了頓改口說道:“男孩所住的村子裡有一個女孩,那女孩和男孩一起讀書,一起玩耍。男孩小時候很淘氣,有一次男孩和女孩讀完書從學堂回家,恰逢大雨,洪水淹沒了小橋,女孩害怕不敢過橋,
要在雨中等父母來接他們。可男孩卻嘲笑女孩是膽小鬼,說隻要他在,他會保護她的,男孩便不管女孩願不願便拉著女孩的手就要過橋。可洪水實在是太急了,將女孩和男孩都衝翻了,男孩在洪水之中拚命地抓住橋上的石欄,可卻沒有抓住女孩的手。” 馬鴻講完了故事嗎,雨水流進了眼中,又流了出來。坐在馬鴻身後的草兒問道:“最後,那女孩呢?”
馬鴻說:“被洪水衝走了。”
草兒忍不住哭了,低聲的抽泣著雙手握著短刀將刀刺入了馬鴻的左腰。騎著馬剛講完故事的馬鴻正陷入回憶之中,突然腰部重刀,條件反射的用肘向後用力敲去,直接將草兒從馬上撞飛出去。馬鴻左手捂著腰部,咬著牙對著跌在泥潭中的草兒說道:“你為何要殺我?”
草兒雙手拿著刀,滿眼血紅的對著馬鴻吼叫道:“因為你就是你故事中的洪水。”
馬鴻慘笑一聲說道:“我沒殺你的親人,你為何要殺我?”
草兒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她對著馬鴻吼叫著,聲音尖銳鋒利,刺的馬鴻心中做疼,原來這個女孩並不是被埋葬的男孩的妹妹,她說謊了。在那次民爆之中,馬鴻殺了五個人,兩個老人,一個壯漢,還有兩個少年,第三個被馬鴻殺死的少年是拿著石頭砸破馬鴻腦袋的少年,那個少年是草兒的哥哥,最後一個被馬鴻掐著脖子殺死的少年是草兒的青梅竹馬,他們定了娃娃親。
馬鴻笑了,對著草兒笑了,他說:“草兒這個名字我取回, 若你能活著長大,那時候你就會知道我不是洪水,真正的洪水是這個時代。”
馬鴻說完話後左手捂著腰部,右手拉著韁繩騎著馬奔進了雨中,女孩的背後一刀力度不大,若是一個成年的壯漢在背後捅上馬鴻一刀,可能便能將馬鴻的整個腎髒都刺穿。一個身無分文親人全亡的少女能不能在這個亂世之中活下去,馬鴻現在已經不關心了,他現在最關心的是他還能撐多久,後腰的刀傷可能傷到了左腎。雖然說馬鴻已經在傷口上塗了金瘡藥,並簡單的作了處理,但是若不能及時得到治療,怕一定會死在那個女孩的前面。
馬兒一直朝著襄陽城的方向奔跑著,馬鴻的後腰處感覺有涼風往外冒著,很涼很涼,他能感覺到血還在往外流著,但是不那麽痛。騎著馬顛簸著,肚子裡面如翻江倒海一般想要嘔吐卻吐不出來,身體的力氣隨著流出的血一點一點的被抽掉,眼睛慢慢地模糊了,最終馬鴻隻能伏在馬的身上,任憑馬帶著他走,他已經看不清路了。
要死了嗎?我還真是可悲,就這麽死了嗎?
有點後悔沒有聽師叔說的話,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哎,看不清了,眼睛看不清了。
想睡,嗯,說不定睡醒了我就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原來這個世界也隻是一場夢啊!
好冷!
馬鴻的意識最終全部散去,從馬上墜落在雨地裡。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