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曄歎了一口氣,轉過身沒有再看!
龐統一揮手,弩箭射出,正在擊鼓的朱然渾然不覺,只見那勁弩破風射向朱然。
一旁督戰的凌統見到弩箭朝著朱然射來,臉色大變,大喝一聲:“都督小心。”
朱然已經來不及躲閃,凌統大喝一聲,操起手中重劍前去阻擋那弩箭,以劍身擋弩箭,弩箭衝擊力極大,直接將凌統撞得向後退去,直接撞在朱然的身上,繼續往後退去,兩人一起撞在戰鼓之上,在與戰鼓碰撞的過程中,弩箭向上一滑,刺入凌統的左肩,瞬間刺穿凌統的衣甲連同身後朱然的右肩一起射穿定在戰鼓之上。
凌統噗嗤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暈死過去!
兵士們看到凌統和朱然受傷,慌忙上前營救,將兩人救了下來。
朱然被一箭射中,也痛死過去,戰場上失去了指揮,吳軍方寸大亂,楚軍趁勢衝殺,擊敗吳軍,孫靜帶著受傷的朱然和凌統退去,楚軍乘勝追擊,一連斬殺吳軍五萬余人。
朱然在退走的途中醒了過來,從馬車上往下看,一眼望去,眼淚瞬間鑽了出來。
山盡披縞素,風嘯像鬼哭。
拔劍問蒼天,英雄到末路!
“停車!”
朱然拿起漢重劍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大喝道,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滿眼絕望。
“都督,我軍敗了!”
孫靜滿臉皺紋的臉上掛著淚珠。
朱然忽地吐出一口鮮血,拄劍跪在地上,大喝道:“本將說過,退過此劍者,格殺勿論!誰允許你們拔出這劍,誰允許你們退了下來,誰允許你們帶我離開戰場!啊!啊!啊!”
三聲啊,一聲比一聲淒慘,一聲比一聲絕望!
“此戰敗北,東吳休矣,你們有何臉面再回江東!”
朱然對著將士們大喝道,一席話說的眾將士低頭不語。
孫靜默默地說了一句:“都督,將士們盡力了,楚軍勢大,我們不敵啊!”
“活著就不叫盡力,你懂嗎?啊?”朱然大聲質問著,力氣用的太大,肩膀上剛包扎的傷口裂了開來,鮮血直流,他一手握著劍,提劍向後跨上戰馬騎馬向後走去。
“都督你這是要做什麽?”
孫靜連忙掉頭阻止朱然道:“都督,你這是做什麽?”
“將士們,隨我衝!”
“都督,回去吧!”孫靜跪在地上,對著朱然哭喊道。
“今日一敗,我有何顏面再見江東父老,有何顏面,再見主公,有何顏面?”
“都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青山已不再,皆是披縞素,前面是千軍萬馬,吾一人往矣,將士們,願意隨我朱然殺敵的,就跟著我,不願意的,就回江東。”
朱然說完話,大喝一聲拍馬向後走去。馬車上的凌統醒來,爬下馬車對著朱然大喝道:“都督等我,算上凌統一人。”
凌統帶傷爬上戰馬,和朱然並肩而立道:“都督,凌統陪你,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凌統陪你!!!”
朱然點了點頭,拍馬走去,軍中又衝出百余騎和朱然一起朝著楚軍的方向衝去!
孫靜癱坐在地上長歎一口氣,慢慢地爬了起來,對著軍中的殘兵道:“兄弟們,我孫靜帶著你們回家。”
刹那間,軍中哭喊聲一片,有不少士兵都是十多歲的孩子,他們抹著眼淚,一步一步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朱然和凌統率領百余騎向後二十余裡遇到張嶷和王伉帶著五千騎兵追擊。
朱然大喝一聲,揮劍和凌統一起衝向楚軍陣營。
張嶷遠遠地看著朱然那視死如歸的臉,下令道:“眾將士聽令,活捉大都督朱然,不得放冷箭。”
朱然和凌統率軍一陣衝殺,殺了一個來回,等回過頭來再看士兵,已經不足三十人。朱然大喝一聲,又率軍殺了回去,這一次隻殺到了楚軍陣中,士兵便死傷殆盡。
凌統被王伉一槍砸暈,摔落馬下。
朱然哈哈大笑著,將劍放在脖子上,仰頭看天道:“敵將,你叫什麽名字。”
“張嶷。”
“張嶷,拿我朱然的腦袋去楚王那裡領賞去吧!我這個腦袋應該值錢吧!”
“師叔,不要,把劍放下!”
“你叫我什麽?”
“師叔,老師臨行前交代學生,不要傷了師叔。”
“哈哈!你是馬鴻的學生。”
“學生正是!”張嶷說著話對著一旁的王伉使了眼色,王伉悄悄的繞到朱然伸手,趁著朱然不備,伸手一把抓住朱然的漢劍,一拳打在朱然脖子上,將朱然打暈。
“師叔,對不住了。”張嶷道。
王伉拿出一塊布塊擦了擦被漢重劍劃出的血,然後將手掌包扎後,對著張嶷說道:“朱然將軍傷的很重,若是不處理,怕是有生命危險,我們追還是不追?”
張嶷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朱然道:“算了,不要追了,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可丞相吩咐,要將敵人斬盡殺絕。”王伉說道。
張嶷掉馬回頭,道:“有什麽罪名,我擔著!撤!”
“諾!”王伉領兵與張嶷一塊撤回長沙。
龐統聽說張嶷不按他的命令,俘虜了朱然和凌統之後便擅自撤軍,罰了張嶷三十軍棍,直打的張嶷皮開肉脹,臥床不起。
長沙楚軍獲勝的消息傳到了江夏郡, 馬鴻心中大悅,傳令讓魏延率軍進攻交州,將朱然帶回襄陽養傷。
一輪橘紅色的陽光從地平線上升起,給籠罩在氤氳迷霧的大地塗摸上了一層霞光,濃重的白霜蓋住了草叢、田垛、菜蔬、田間、原野。這絲絲縷縷黃燦燦的光亮驅散了霧障霜凝朦朧的早晨,龐統和劉曄迎著朝陽站著,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龐統開口道:“張嶷違抗軍令,你覺得罰的輕嗎?”
“怎麽說,那也是你的師侄,馬鴻的學生,你怎麽說也得給楚王點臉面,再說,繼續追擊潰不成軍的吳軍,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
“確實沒多大意義,可是規矩就是規矩,軍規就是軍規,破壞了總是不太好的。”
“三十軍棍已經不輕了。”
龐統拿出一瓶藥膏遞給劉曄道:“把這給張嶷,能治傷,可別留下什麽傷根了。”
劉曄笑了笑,接過龐統的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