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行止面色怪異,望向葉輕仙,聽到徐少白話語,他才重新審視這個美麗女子。 在認識徐少白前,她追逐蘇紅雪而至,給蘇行止的印象並不深刻,無非就是個武學修為高深,較為單純的少女,但是此時看來,卻又不盡相同。
春風樓很奇異,矗立臨東城悠久歲月。
是許多宗門共同拱衛而起,其內宴請諸多年輕俊傑,是大事,但是卻能夠由她主持,這就已經能夠體現出她手段的不凡。
尋常百宗弟子,誰能夠做到?
隨著葉輕仙登樓而上,春風樓上逐漸安靜起來,不得不說,這個女子姿色極為突出,身姿婀娜,長得極為美麗動人,雖然身著藍衣,但是不顯嫵媚,也沒有青澀之感,別有韻味。
故此,春風樓上諸多年輕俊傑探討的話題也漸漸向著她而去。
“鳳落棲百花谷,這兩處宗門內的仙子盡皆有傾城姿色,若是能夠娶得歸家也算是人生幸事了。”
“不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當然,他們也只是在玩笑而已,並不敢真正付出實質,因為,隨著葉輕仙登樓而上,其身後緊緊跟隨一個青年人,他灰衣加身,面容普通,手持一截枯竹,周身上下不顯絲毫高人氣象。
“李劍侍?”
蘇行止狹長丹鳳眼微眯,葉輕仙身後跟隨的青年竟然是李劍侍,這太過不可思議了,他素來在枯寂中悟劍,鮮少露面,想不到此時竟然會隨葉輕仙而動。
“這個女子當真與眾不同。”蘇行止在心中越發的將其高看,能夠請動李劍侍跟隨,此人好大的本事。
悟劍十數載不受外物而動,李家劍侍的定力恆心極為少見,但是眼前這個藍衣少女卻能夠使得他跟隨,顯然手段不凡。
“若是我沒有猜錯,李家劍侍應當便是她的護道者。”見到李劍侍出現,徐少白在蘇行止身後輕聲低語。
“護道者?”
“不錯。”
徐少白點頭,道:“就如同你我一般,但是看其模樣,李劍侍是要隨其四方行走。”
蘇行止面露疑惑,問道:“這兩者有何不同?”
徐少白輕笑道“我為你護道只是隨心而行,保你不死,但是李劍侍不同,他既然隨其露面,公布而出,顯然就是在告訴大家,他是她的護道者,那麽日後葉輕仙去往何處,定然會多了個李劍侍,無論四大宗門,還是百宗,都有四方行走,與小華夏八大聖地的天下行走一般。”
“可是,不是說臨東城外數裡之後盡皆是死地嗎?四方行走有何意義?”
“也不盡然,雖然死地覆蓋,但是並不意味著沒有可以容人踏足之處,四方行走有強者跟隨保護,可以去探索死地中的生機機遇。”
“生機機遇?”蘇行止神色微動。
徐少白點頭道:“不錯,鎮東關盤踞悠久歲月,據說可以追溯至遠古年間,自那時起就已經隔絕這片死地,而那時,就已經有無數強者在死地中開辟道場以至強法寶鎮壓死氣建立宗門。”
“隨後中古時期,有強者聯袂降臨,以至寶共建臨東城,使得此地化作淨土,逐漸有人流匯聚,這其中還涉及一道秘傳。”
“秘傳?”
“嗯。”徐少白點頭道“傳說鎮東關外是亙古戰場化生出的死地,處處埋白骨,有死氣沉浮,有屍骸驚變有強者不朽的至強念盤繞,使得其內極為危險,充斥玄妙,但是,卻也不乏傳承悠遠歲月的機緣奇遇。”
“而這就是百宗乃至四大宗門四方行走的意義。”
蘇行止恍然,“原來如此,是要借助先賢開辟道路探索死地中的奧秘。”
“不錯。”徐少白點頭。
蘇行止目光微動,看向徐少白道:“那你也算是妖神殿的四方行走?那你的護道之人呢?”
徐少白面上帶笑,自信道:“以我的實力,還需要護道者?”
“額。”蘇行止登時被噎住,不再說話。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是聽起來,怎麽都感覺極為欠揍。
隨後,他將目光望向葉輕仙,心中思緒起伏,想不到無論臨東城,還是覆蓋鎮東關外無名疆域的廣闊死地,盡皆埋藏有可以追溯至中古,甚至是遠古的隱秘。
“處處埋白骨?”蘇行止雙目微眯,而後壓下心中思緒,今日聽聞的事情,的確極為震撼,但是這些,與他還很遙遠,最起碼與現在的他毫無關聯。
最後,隨著年輕俊傑聚集,有強者現身,身著不同宗門的衣飾,或背負大劍,或面容蒼老。
但是有一點相同,他們的氣息盡皆高深隱晦,宛若幽谷,難以探尋其根由。
這些都是強者,來自臨東城外百宗。
而且聽了徐少白吐露而出的隱秘,他對於這些強者越發的尊重,雖然百宗不如四大宗門一般強勢,但是卻能夠在死地之中開辟道場,矗立悠久歲月,這是極為艱難的事情。
故此在心中,他不再低看百宗,能夠在死地中建立道場,至遠古傳承而來,這需要多麽雄渾的底蘊才能夠支撐?
或許百宗比不過四大宗門,但是也應當相差無幾!
隨著這些強者現身,便如同徐少白所言一般,的確在召集弟子,向城中各類年輕俊傑拋出橄欖枝。
“咦?你不修武學單純的修道,這很好,但是體內靈氣駁雜沒有系統的教學,我銅雀台雖不是大宗,卻極為適合你。”
“你體魄很強,肉身淬煉得極為強勁,但是缺乏教導,入我凌雲門可得大成!”
“嗯,好雄渾的劍意,是個劍道胚子,不如歸入我宗,有上乘劍法教導。”
他們各自施展手段,憑借自身強大的靈識,發覺年輕俊傑的不同之處,而後加以誘導,百宗雖然能夠超然物外,自給自足,甚至開辟大片的區域有凡人居住,但是實際上修行的苗子不多,故此臨東城內的年輕俊傑是其網羅的主力。
對此蘇行止三人搖頭,雖然有強者拋出橄欖枝,加以誘惑,但是絲毫不動心。
三人無奈,坐在春風樓臨窗角落,相互交談,對其外的景象並不過多關注,雖然時常有強者靠近,但是盡皆婉言拒絕。
“年輕人,我看你很奇特,體內別有洞天。”
忽然,有蒼老聲音傳來,那聲音極為沙啞,並不動聽,有滄桑氣流轉,蘇行止回首,是個老者,身著粗布衣衫,拄著拐杖,看起來年歲極高,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見到蘇行止回首望來,老者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笑意道:“年輕人,你很不凡,體內蘊藏神異,可惜你空抱寶山而不知,老朽覺得……”
他話音未落,蘇行止面色無奈道:“老前輩,我並沒有前往歸宗修行的意思。”
老者一雙渾濁雙眼忽然圓瞪,道:“什麽宗門?”
隨後他吹胡子瞪眼,“老朽覺得你頗為不凡,但是並無網羅之意,來噌口水喝可行?”
“額…”蘇行止面露尷尬,而後連忙起身攙扶老者入座道:“自然可行的,先前以為前輩你是百宗強者。”
老者極為滄桑,接過酒水輕飲而後感慨道:“春風樓的酒一如以往的醇香啊。”
隨後他望向蘇行止,沉思良久,而後道:“不過你體內真的極為神異,老朽看不透,堆積了太多,這並非好事。太過駁雜。”
“駁雜?”蘇行止面色微動。
老者聲音不大,但是卻一語中地,蘇行止明面上看來並無大礙,但是實際上,他也知曉自己體內很是駁雜,識海有血海沉浮,眉心有奇異殺字,便是達摩氣也偶爾有失控之時。
而且這三者最為無奈的是,若是機緣巧合之下,會相互爭鋒。
這使得蘇行止感到極為憂慮, 卻毫無辦法。
“不過,老朽覺得你體內最危險的或許不是蟄伏的東西,而是本身就怪異之物。”老者眉頭微蹙,低沉道。
“本身就怪異之物?”蘇行止心中咯噔一下,道“武學心經?”
老者不語,雙目微眯一幅享受模樣,自飲自足,好不悠閑。
蘇行止見狀,面容越發肅穆問道:“那老前輩可有方法解決?”
老者面色肅穆,沉吟半晌,而後道:“沒有。”
“額。”蘇行止面上越發無奈,正待發問,卻見到老者起身,拄著拐杖,作勢想要離去。
“老前輩!”
老者擺手,輕笑道:“老朽承你酒水情,便是結了因果,若是日後有緣相見,便還了今日的果,你體內的事情,因果繁多,老朽說不得,也摻和不得。”
他話語蒼桑,雙目渾濁,但是別有淵源氣韻流轉,言罷,他顫顫巍巍的臨樓而下,就宛若尋常老者,年事已高,行動都極為艱難。
“達摩經真的會出問題嗎?”目視老者離去,蘇行止陷入沉吟,最後他微微搖頭:“若是有問題應當早已顯露,而且此時,對於達摩經的運用越發的如意,難道老前輩另有所指?”
他狹長丹鳳眼微眯,陷入沉思,那老者應當也是強者,能夠一眼看透自身隱患,顯然不似其表現出來的那般羸弱模樣。
這就越發的使得蘇行止心緒起伏,那老者所言究竟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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