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開丫子在草原上奔跑的夜爍,心情有些愉悅,但卻不知道有些人是怎麽都愉悅不起來的。 血域草原邊緣處是一座雄偉的城池,雄城的名字叫做天秦關,關外有著無數狹長的兵道,每隔十幾裡有一個驛站和軍營,這些驛站專門為斥候設立的。
此時一處軍營中,一大幫魁梧的大漢正氣憤著。
一個中年男子坐在軍營的中間,眉頭緊皺,緊皺的眉頭讓眼角出現褶皺,褶皺不僅代表了歲月的沉澱,還代表了二十年鎮守邊關的無盡風霜。
他是李破!
曾經涼州六關天秦關的守城大將,如今讓妖人聞風喪膽的邊軍斥候將領。
“將軍,小石子到現在都沒消息,是不是?”
李破立馬怒吼道:“說話還不如放屁,哪有點邊軍的氣魄,盡說些喪氣話,也不嫌丟我李破的臉。”
說話的大漢漲紅著臉,自責道:“我還不是擔心,當初要是俺多留個心眼,早知道少了一匹馬沒回來,早就攔下那小子了,要給三哥報仇也得一起來,這小子從小就愛逞英雄,狗屁的英雄主義,咱們邊軍不信那套,昨天妖人的聲勢我們都看在眼裡,我們大夥都是看著他長大的,怎麽能不揪心,要是小石子能安然回來,俺丟多少臉都無所謂。”
此時軍營裡一片寂靜,隻有粗粗的喘息聲讓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邊軍眼圈發紅。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麽背上炸藥包……”
熟悉的歌調和聲音回蕩在眾人耳邊,那一個個大漢宛若充血的牛犢般,破口大罵著衝出了軍營之中,而李破跑的最快。
李破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這一次要快,要狠,要不要臉的,於是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在歡快的蹦蹦跳跳的時候,果斷的一腳踹了上去。
“他奶奶個熊,老子在擔驚受怕,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你倒活脫跳躍好不瀟灑。”
在聽到那一聲慘叫的時候,李破感覺身心無比的舒坦,眼角的褶皺仿佛都舒展開了,心情大好,轉身背著手,準備去喝兩口好酒。
在李破轉身離開後,那一個個大漢如狼似虎般撲了上去。
“好你個小子,老子差點就剩在你三叔墳邊立個小墳頭了,說不見就不見了,看俺不收拾死你。”
“二柱哥,別,別打臉,還要不要我以後討媳婦了。”
“大牛,扯著蛋了,我還想要個白胖小子,不能絕後啊!”
“你害老子昨晚將舍不得喝的好酒都給砸了,你小子給我賠。”
正氣勢洶洶動手的眾人猛然停下了拳頭,眾人詫異的看著剛才說話的人問道:“鐵頭你還藏了好酒,怪不得每次看你都神神秘秘的跑出去,原來是偷著喝酒去了。”
鐵頭此時黝黑的額頭上滿是汗水,瞪著眼睛,嘴唇發乾,尷尬的說道:“這事以後再說,揍這小子要緊。”
眾人一致的點了點,夜爍好不容易從人堆裡偷偷摸摸爬了出來,正賊眉鼠眼的張望,躡手躡腳的往外擠,轉眼又被拽了回去。
於是,軍營中響起了宛若殺豬般的慘叫,讓旁人聽了痛心,隻是這裡沒有旁人,所以讓眾人很痛快。
臉上有些淤青的二柱很氣憤,因為這小子還敢還手,而且,隻有他受了打,這讓二柱很生氣,感覺這人丟大了,然後憤怒的揮著手說道:“抬回去,明天再收拾,看這小子再不聽話。”
眾人抬著夜爍回到了住處,扔在了床上,
挨了打的夜爍仿佛沒事人似的說道:“一群大老爺們,就知道欺負小孩,哪還有點邊軍的英雄氣概,有本事一個一個來,看小爺不揍趴下你們。” 鐵頭抬腳踢在夜爍屁股的痛處,讓夜爍一陣齜牙咧嘴。
“就你屁事多,下次再偷偷出去,老子削死你。”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夜爍,這會像蔫了的茄子一樣。
二柱來到床邊說道:“你小子都出去幹了什麽?給哥哥說說?”
這句話讓夜爍聽著有些舒坦,因為他最喜歡的就是跟他們吹噓,這回咱可是有資本的人。
夜爍清了清嗓子,低頭時,床邊立馬圍了一群人,這讓夜爍更加N瑟。
於是他開始吹噓自己多麽的牛逼厲害,將自己的英勇事跡帶著個人誇張色彩的方式訴說起來。
…………
“他們那群狗雜種,竟然放火燒山,我就躲在山頂的一處洞穴中,忍受著外面熊熊燃燒的烈焰,當黎明的曙光照進洞穴的時候,我,偉大的夜大人,重新浴火重生。”
眾人不屑的嘲諷著夜爍,不過卻也聽的揪心,反正,夜爍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用自己聰明的腦袋給忽悠了過去。
夜爍半躺在床上,眯著眼睛,伸出手說道:“給我拿杯水來。”
人群中緩緩讓開一條道路,一個魁梧的身影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伸手遞向了夜爍。
“給,你要的水。”
夜爍猛然打了個機靈,低著頭,心虛的對著來人喊到:“李叔。”
李破看著臉上還有淤青的夜爍氣憤道:“你還知道回來啊!”
夜爍不知道怎麽回答,隻能裝做委屈的樣子。
“妖人的頭目是你殺的?”
聽到這話,夜爍眼神立馬透著光,自豪的說道:“就一箭,射穿了他的腦袋。”
看著夜爍那自豪的樣子, 李破嘴角微微一笑。
“還在路上順手乾掉了十幾個妖兵?”
夜爍仰著頭N瑟道:“那是。”
“既然你這麽厲害,那以後就不用在邊軍待了。”
夜爍猛然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意思?要趕我走?急忙開口說道:“李叔,我知道我這次有些魯莽了,甚至差點送了性命,不過不會有下次了。”
眾人聽到李破這句話,一個比一個緊張,紛紛嚷道:“頭,你這就有點過了,小石子畢竟隻是一個孩子,年輕衝動,你也不能這麽狠啊!”
李破眯著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厲聲道:“怎麽,想造反啊!”
眾人不說話,陷入了沉默,夜爍也低著頭,握緊著拳頭。
李破轉身向外走去,邊走邊說道:“還記得你說過你想要修行嗎?我教不了你太多,但總會有人能教你,機會給你了,去不去就看你。”
夜爍猛然抬頭,那臉上瞬間洋溢著笑容,眼神亮的發光,眾人也松了一口氣,對著走出門的李破喊道:“頭,下次不帶這樣嚇人的。”
李破走在自己生活多年的營寨中,站在傷痕累累的驛站城牆之上,想著那些曾經給少年講關於修行之人事跡的夜晚,那時的少年眼神是多麽的明亮和渴望。如今的少年早已到了獨自闖蕩的時候,是時候該放手了。
他手搭在牆頭,輕哼著屬於邊軍的小曲,如此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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