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但是小時候的經歷,她依然印象深刻。
或許是因為一出生就什麽也看不見的緣故,她一開始並不覺得這是特別嚴重的問題,她以為所有人都和她一樣,直到她漸漸長大,接觸的人越來越多,她才知道,原來她是個異類。
那些同情的話語,她聽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多好的一個小姑娘啊,可惜是個瞎子。
是啊,瞎子,他們這麽喊她。
蘇晚晚曾經彷徨過,恐懼過,也怨念過,但是羅伯特叔叔一直對她說,她是個小天使。雖然她看不見,但還可以用心感受。
用心……
在W城的那一年多時光,讓她最終坦然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她第一次見到慕嶼澤,也是在那個時候,可惜,那個時候她看不見他,她不知道他小時候的樣子。
蘇晚晚還記得那天,她被鎮子上的男孩子團團圍住。
他們喊她“小瞎子”,他們在她面前肆無忌憚的笑著,蘇晚晚隱約知道他們一定在她面前做著不好的事,但是沒關系,她安慰自己,她看不見,所以就可以當那些事都不存在。
直到一個清越的男聲打斷了他們。
“你們在幹什麽?”
這個聲調帶著幾分傲慢,幾分懶洋洋,好像他並不屑於開口,只不過實在無聊,才勉為其難的開口。
蘇晚晚聽著他三言兩語就把那些搗蛋的男孩忽悠走,原本稍稍有些緊張的心情,漸漸平複了下來。
她想,他的聲音真好聽,而且,他好聰明。
她感覺男孩走到她面前,打量著她,帶著一絲好奇和驚詫。
那個時候,她第一次為自己什麽也看不見而羞恥懊惱,她要送他回去,她也拒絕了。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因為什麽也看不見而茫然無措的樣子。
被她拒絕後,他似乎不是很開心,但是他並沒有堅持,很快離開了那裡。
蘇晚晚一直聽著他的腳步聲。
她雖然看不見,但是聽力非常靈敏,所以她可以清楚的聽到他的腳步踩在草地上的擦擦聲。
後來的後來,她在羅伯特叔叔的口中無數次聽到慕嶼澤這個名字,她才知道,原來那一天為她解圍的人,就是他。
蘇晚晚一直以為這是宿命。
時隔多年, 她進入A大,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忽然就能想象中他小時候的樣子。多奇怪,明明那個時候她什麽也看不見。
羅伯特叔叔說,用心。
沒錯,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悄然進駐到她的心裡。
……
“晚晚,你怎麽了?”周妙妙見她出神,忍不住碰了碰她,“你別擔心啦,其實也沒那麽嚴重。就像你說的,孫小彤也不一定就能拿到這個角色,這裡還有那麽多人呢。而且,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我辭職,難道她還能殺了我不成!”
蘇晚晚忽然笑了。
她輕輕的捉住周妙妙的手腕:“不用擔心。她不會拿到那個角色的。”
“欸?”
“有我在,她不會拿到那個角色的。”蘇晚晚又一次重複,聲音很輕,但異常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