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慕以凉卻已經從小琦遲疑的語氣和悲傷的臉龐中,意識到了那個可怕的事實。
那個她從未想過的事實,那個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的事實……
她遊魂一樣掀開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然後,繞到隔壁的房間。
裡面站滿了人。
她看到攤坐在沙發上的藍月茹,她仿佛崩潰了一般,無聲的痛哭,而李管家正眼睛通紅的抱著她,輕聲安慰。
她看到了楊儒,滿臉的悲傷和憔悴,他在角落裡走來走去,一直不停的打電話,仿佛還不肯死心的尋找著辦法。
她還看到了喬夜白,站在床尾的位置,沉默而蒼白。
她的目光艱難的移到床上。
小澤趴在床邊,神色呆滯,仿佛已經痛苦到了麻木。
她最後,看向了床頭。
晏司玨躺在那裡,看起來安詳極了。
她多麽希望他只是睡著了。
可是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泛黑的唇色,卻把她微薄的希望毫不留情的打破了。
她睜大了眼睛,一步步的走了過去,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力氣。
房間裡的人看到她走進來,全都下意識的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喬夜白率先朝她走過來,一把扶住她,聲音帶著濃濃擔憂:“以涼,你……”
他說著蹙起了眉,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詢問,這時,他看到跟過來的小琦,目光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小琦勉強一笑,點了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這麽說,現在的慕以凉已經恢復了正常。
那麽,對於這個事實,她恐怕更加難以接受……
喬夜白無聲的歎息了一聲,啞聲說道:“以涼,不是你的錯。”
慕以凉什麽話也沒有說,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面孔。
她掙開了喬夜白的扶持,繼續艱難的走過去,還差兩步的時候,她仿佛脫力一般,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以涼!”
身後傳來兩道驚呼。
小澤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麻木的眼神裡終於有了焦距,他的眼珠轉了轉,淚水滾了下來。
小澤的淚水,仿佛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在她原本就緊繃的弦上。
她顫抖的捉住男人的手。
冰涼, 徹骨的冰涼,沒有絲毫的溫度。
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用力的揉搓著,呵著熱氣,好像這樣他就能恢復溫度,就能睜開眼睛,繼續對她溫柔的笑。
然後溫柔的安慰她:以涼,別怕。我沒事。
可是,為什麽她無論怎麽搓,怎麽努力,他的手依然沒有絲毫的溫度。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依然是緊緊閉合著的,連睫毛都不曾有絲毫的顫動。
為什麽不睜開眼睛,看她一眼,為什麽……
她一定是在做夢吧?
慕以凉怔怔的想著,黑白分明的眼眸當中,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也許是氣憤於她的所作所為,所以他聯合所有人做了這出戲,就為了懲罰她……一定是這樣吧?如果是霸道的晏司玨,他一定做得出這樣的事,他就愛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