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脫力一般,靠著門滑坐到地上。
窗外是大片的鬱金香,不遠處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一聲聲帶著溫柔的力量。
她怔怔的望著,淚水不知何時緩緩的滑落。
太難受了。
仿佛一個大山突然壓在身上,她幾次都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原來回憶可以如此沉重,她甚至忍不住後悔走出這一步。
在顧清謙那裡,趁著他們在外面被保鏢纏住的工夫,她給自己做了這個手術。
儀器的使用並不複雜,醫生留下的報告上詳細的記錄了刺激的區域和強度,所以她只要按照要求設定好,短短幾分鍾內,這個手術就結束了。
過程並不痛苦,除了有一點頭疼外,並沒有什麽後遺症。
可是隨之而來的洶湧記憶,卻讓她差點喘不過氣來,甚至無力下床。
那種感覺很奇怪,仿佛這一年她都是在做夢,如今大夢初醒,她終於從睡夢中醒來,殘忍的現實撲面而來!
她仿佛還停留在一年前,他跟他說分手的時候。
直到現在她還清楚的記得他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說,以涼,我們分開吧。
他說,我太累了,我把你放在了太過重要的位置,對你來說是個巨大的負擔,對我來說何嘗不是
他說,我會毀了你的,你也會毀了我。我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愛人的資格。
他說,離我遠一點,這就是我的要求。
他還說了別的,但是中心無非都是,讓她離開他。
可是為什麽,當她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要結婚了呢?
這一年來的記憶變得不真實,她仿佛像看電影一樣,看著他重新接近她,一步步的俘虜了她的心……那些盛大的浪漫,那些甜言蜜語,那些暗夜裡的耳鬢廝磨……如今看來卻是那麽的諷刺。
慕以凉捂住眼睛,淚水滑落的更加洶湧。
他……不愧是晏司玨啊。
逼著她分手也就算了,還讓人封鎖了和他相關的全部記憶。
他把她重新變成了一張白紙,這樣,在他覺得時機合適的時候,就可以重新出現在她的身邊。
他那麽了解她,想讓她重新愛上他是多麽容易的一件事。
晏司玨……
他究竟把她當成什麽?
她覺得心裡被巨大的悲傷和憤怒淹沒,可是更讓她憤怒的是,即使有那麽多的怨懟,她依然沒辦法拒絕他,拒絕這個婚禮。
她曾經期待了許久的婚禮。
那個時候,她坐在車子裡,看到他恐懼到極致的眼眸,她竟然還會該死的心疼!
所以她只能逼著自己,假裝什麽也沒發生,假裝她依然什麽也不知道。
有多麽的艱難,只有她自己知道……
慕以凉輕輕閉上眼睛,睫毛依然劇烈的顫抖。
心裡混亂極了,可是無論多麽混亂,多麽痛苦,她也無比確信,她不希望婚禮出現任何變故。
她已經等待了這麽久。
一年前她不肯分手,如今……又怎麽能做到放手?
可是,讓她去面對他,實在太難了。
太難了,仿佛整個人都被硬生生撕裂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