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顧本宏第一個衝了上去！

　慕以凉本來靠在晏司玨的肩膀上，聽到動靜也抬起頭，緊張又期待的站起來。

　醫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氣:“暫時脫離危險了。”

　顧本宏一下子捂住臉，痛哭失聲。

　慕以凉也站立不穩，但是晏司玨牢牢的扶住了她。

　還好，還好他活下來了，否則她一輩子都沒辦法安心。

　沒多久，顧清謙被推出手術室，他戴著氧氣罩，看起來像個十幾歲的少年，孤獨又孱弱。

　她的淚水又一次滾落下來。

　她真的很想知道，當他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時，究竟在想什麽。

　眼看著鮮血一點點流失，那麽長的時間裡，難道他沒有一刻後悔過嗎?

　“他會沒事的。”晏司玨低低的安慰，“不要自責了，好不好?”

　慕以凉輕輕搖頭:“是我太殘忍了，哪怕我給他一點點希望，他也不會如此決絕……”

　晏司玨心疼的看著她:“以涼，真正有責任的人是我，你是因為我才堅決的拒絕了他，對嗎?”

　她抿緊唇不語。

　晏司玨心中一跳，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聲音驀地沙啞:“以涼……”

　“對不起。”她苦澀的笑，“我本來已經決定……可是現在，我沒辦法在這個時候答應你……”

　晏司玨的臉色有些蒼白，他輕輕一笑說:“我理解，我可以等……等他徹底好了我們再說，但是你可不要動什麽傻念頭……”

　不要因為內疚，就覺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

　慕以凉遲疑了一下，輕輕點頭:“對不起，我又要食言了，我本來答應你等他出院就去照顧你，可是現在……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身邊醫生下屬一大堆，不用擔心我。”他柔聲說道，聲音卻愈發沙啞。

　慕以凉忽然不敢再看他的笑容。

　她輕輕松開了他的手，轉身走進顧清謙的病房。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們還那麽親密……可是一轉眼，那些觸手可及的幸福好像忽然又離她遠去。

　她知道對晏司玨來說，這並不公平，可是……

　可是她沒有辦法，顧清謙的自殺徹底嚇到了她，她不能再讓他動輕生的念頭。

　……

　顧清謙依然處於昏迷中，顧本宏和慕以凉一人坐在一側。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這一夜如此的漫長，有護士過來給他們送了毯子，顧本宏拒絕了，慕以凉本來也想拒絕，但是聽到護士壓低聲音說“是晏先生讓我給你送來的”，她終於還是默默的收下。

　他一定很擔心自己，又不能阻止她這麽做。想到這裡慕以凉心中一陣酸軟。

　她把毯子展開，罩住了自己。不管怎麽說，她不能讓自己生病。

　顧本宏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這一夜顧清謙都很平靜，看樣子應該徹底脫離危險了，天蒙蒙亮的時候醫生過來檢查了一遍，終於給出讓他們徹底松口氣的結論。

　慕以凉感覺到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這個時候，顧清謙的手指忽然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