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司玨臉上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的攥著拳，恨不得掐死這個女人！

　雖然他很想反駁，甚至嘲笑她的這句話，可是他心裡知道，她說的沒錯。

　真相是這麽的鮮血淋漓，她一次次的欺騙他，就是在一次次的拒絕他，可恨的是他竟然還是不舍得放手！

　他一步步的逼迫她，什麽辦法都用盡了，卻沒想到最終得到了她這麽一句話。

　他近三十年的人生，幾乎沒有什麽挫折是沒遇到過的，生死攸關的場面他都經歷了好幾次，從很小的時候在鬼市裡拚殺，為自己謀得一條生路開始，就沒有什麽坎是他過不來的。

　在晏家的時候，漠視也好，譏諷也好，暗地裡下絆子也好，哪怕是暗殺也好，他從來沒有懼怕過，他自信沒有什麽是自己擺不平的。

　後來他逐漸掌控晏家，和晏老爺子鬥智鬥勇，發展自己的勢力，在生意場上、黑道上打拚，他同樣遊刃有余。

　對別人而言充滿荊棘的一條路，一步步的被他闖下來，因而也讓他出奇的自負和強勢，自負他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到的，哪怕現在的他還做不到，總有一天他也可以做到。

　對待慕以凉，他也是這樣的態度。

　所以，哪怕一次次的被欺騙被傷害，他都下意識的把這些當做了一種歷練，好像在成功之前，必須經歷的挫折和磨練。

　所以，在此之前，他沒有哪一刻真正的覺得，他會失敗。

　可是這一刻，他忽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措和恐懼。

　他發現自己已經看不懂她望著他的眼神。她的雙眸一向明亮，光彩四溢，此時卻好像盈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可是從那抹悲傷中又伸出尖利的刺來，像是防備，又像是痛恨。

　她已經開始恨他了麽?

　心底的銳痛無法自抑的泛濫開來。

　他沉默的看了她很久，才低低的笑了一聲。

　“你走吧。”他的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海面上傳來，清淡又飄渺，“但是，你不能帶走小澤。這麽做，只是單純的為了小澤著想。不過你可以隨時來看他，我不會攔著你。”

　慕以凉的淚水終於沒有忍住，刷的流下來。

　“晏司玨，你的意思是，你終於放棄了嗎，再也不會來招惹我了，是嗎……”她的身體輕輕顫抖。

　不應該是這樣的， 剛才那些話，只是她激憤之下說出來的，並不是她的真心話。他不是不信她嗎?為什麽又對那些話深信不疑?

　“是。”男人輕輕的吐出這個字，“你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慕以凉動了動唇，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過了許久，她笑了一聲，點了點頭，哽咽著開口:“好，我明白了。”

　這樣也好，她至少可以乾脆的把晏司玨這個名字從她的心底剜去，雖然很痛，但也不是不能做到。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有多難受。

　“至於葉墨染。”他隱忍了一下，看著她說，“只要他對我沒有威脅，我就不會置他於死地。你放心。”

　“我已經不在乎他了，我從來就不想管他死活！”慕以凉用力喊了一句，眼淚流的更加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