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個孩子的母親是慕以凉。
不管那個女人多麽抗拒自己,對自己又有多殘忍,還一次又一次的騙他。可是她生下了他的兒子,這是她永遠都沒辦法否認的事實!
想到這裡,原本因為得知自己又一次被她欺騙的那種憤怒都好像隨之消散了不少。
他把目光投向小澤。
“整件事情,你知道多少?”晏司玨坐在兒子對面,問他,聲音不自覺的變得溫柔。
“呃……這半個多月媽咪把我放在太姥爺那裡,我並不太清楚媽咪的計劃,我只知道她打算來求助爹地你。”小澤的臉上滿是擔憂,“如果不是傑森叔叔聯系我,我還不知道媽咪出事了呢。”
“她現在暫時不會有危險。”晏司玨沉吟了一下,“你不要太擔心。”
小澤乖巧的點了點頭,末了又問道:“可是……為什麽會這樣?我一直以為爹地你已經答應幫助媽咪了呢,為什麽她還會……”
“我確實答應了她。”晏司玨忽然露出了一個微諷的笑容,“可惜她接近我,卻別有目的!”
小澤瞪圓了眼睛。
“你知道她拿走了什麽嗎?”晏司玨咬了咬牙。
每次想到她的絕情,他就暴躁的想殺人!
“是什麽?”小澤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對方要的東西。”晏司玨看了兒子一眼,“你應該知道的?”
小澤遲疑了一下,問道:“那個……是爹地你洗黑錢的……證據?”
晏司玨冷冷的勾著唇角。
小澤“啊”了一聲,拍了一下額頭,心裡十分無力。媽咪,你怎麽會做出這麽狠心的事!你究竟有多恨這個男人啊!
“這個……我想媽咪只是走投無路了吧……”小澤心虛的解釋了一句。
“當時我的部署已經到了尾聲。”晏司玨把手指捏的咯咯響,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了跟兒子傾訴的,哪怕這小子還不到六歲,“再等一天就可以收網,可是她卻不肯信我!”
小澤打量了一下自家爹地陰鬱的俊臉,抓了抓腦袋,說:“可能……媽咪是不想欠你那麽大的人情吧。”
他對自家媽咪的心理多少還是清楚的。她肯定是意識到事情的麻煩程度超過她的預計,而自家爹地又表現出了比較強硬的態度和佔有欲,所以她就蔫了……
唉,真是不省心的一對,小澤歎氣。
可聽了小澤的話,晏司玨的臉色反而更加難看了。
“無論怎麽說,她就是不想和我有任何的牽扯,是不是?”晏司玨冷笑著,眸色沉沉。
小澤也無話可說了,心裡開始忐忑,自家爹地會不會因此決定撒手不管了?換作任何一個男人,直接把媽咪當成仇人都還嫌不夠,更遑論去救她……
晏司玨閉了一下眼睛,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他的這些情緒,大概也只能在自家兒子面前暴露——雖然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晏司玨卻莫名覺得他們好像已經認識了很多年。而且這個孩子聰明早熟,卻又不失本性,他不得不說,他很滿意。
血緣確實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他看到小澤微微蹙眉的苦惱模樣,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別擔心,就算為了你,我也不會不管她。”晏司玨終於開口,“不過,以後恐怕我不能再放任她帶著你四處流浪了!”
小澤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自家爹地的意思是……他要跟媽咪爭取對他的撫養權?
“今晚你就和我回家。”晏司玨沉吟了一下,“等合適的時候,我再讓你亮相。”
“可是,我答應媽咪在太姥爺那裡等她呢……”小澤絞著手指頭。
晏司玨眯起眼睛打量著兒子。
“你既然主動過來跟我相認,就該知道後果。”晏司玨的語氣很強硬,“你是我的兒子,當然要和我住一起。慕老爺子年齡大了,肯定照顧不好你!”
小澤苦惱的皺了一下眉。
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難怪媽咪一直避免自己暴露,因為她深知自家爹地會是什麽反應。
唉……等見到媽咪,他要怎麽和她交待呢……
“好了,現在跟我出去吧。”晏司玨朝他伸手。
小澤想了想,還是乖乖的跳下沙發,去牽住了他的手。
晏司玨把兒子溫熱又柔軟的小手握在手裡,心裡忽然有一絲悸動。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了一種做了父親的真實感。
慕以凉和小琦、羅伯特的談話沒多久就結束了。
他們兩人又被保鏢帶走,分開看放。
不過,確定彼此都沒有危險,又交換過情報,被分開他們也無所謂,只是……苦了慕以凉。
因為葉墨染隨後就進來了。
直到這個時候,慕以凉才有心情認真的打量他。
他的模樣和六年前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頎長的身體似乎更消瘦了,臉色也顯得比從前要蒼白。
意氣風發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害怕的隱忍。
“謝謝你。”慕以凉靠在窗口,輕聲道謝。
葉墨染淡淡的笑了,朝她走來。
看著他走近,慕以凉其實有一種拔腿就跑的衝動,但是她按捺住了,此時此刻,自己無論如何不能激怒他。
“你的猜測沒有錯。”他伸手,執起她的一縷秀發,聲音低啞。
她怔了一下,明白了過來。顯然自己和小琦他們剛剛的談話,這個男人都一字不落的聽去了。
不過這也不意外。
“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 ”慕以凉微微垂下眼睛,避開了他的注視。
“AI投行的總裁只是我明面上的身份。”葉墨染自顧自的說,“我不能對你表現出太多的特殊,否則我會很危險,也會害了你……”
竟然真的是這樣……
慕以凉的心裡忽然異常的複雜。
雖然他的這份回應來的太遲,但至少讓她知道,當初自己的付出,並非毫無意義。
只是,他們終究是錯過了。
“可是,我又不舍得放手。”他苦澀的笑,輕輕的攬她入懷,“所以我只能用那種方式對待你,每次都給你一點希望,接著又毫不留情的打破……對不起。”
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慕以凉略有些不適,不動聲色的避開一點:“沒關系……反正都過去那麽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