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老爺子自從病倒後一直躺在老宅,醫生隨手待命,兒孫們輪流上陣表孝心。
萬一哪天老爺子醒來,睜開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肯定會感動的多分自己一份遺產——這就是他們樂意盡孝心的根源。
晏司玨抵達的時候,老宅幾乎人滿為患,除了老爺子的兒孫,那些晏家的遠親們也都來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惶恐又期待的神情,知道老爺子醒來,他們都自發的聚集在了這裡,期盼著獲取更多的利益。
晏司玨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按理說晏司玨是沒資格在這種場合出現的,畢竟他已經不是晏家人,但眾人知道這是老爺子的吩咐,誰又敢置喙一句。
老爺子的房門前,守著他最忠誠的幾個手下和老夥伴,還有晏耀卓。
“爺爺一直在等你。”晏耀卓輕輕的對他說了一句。
晏司玨看了他一眼,許久沒見,那個曾經謙卑的青年已經隱約有了當家人的氣勢,不怒自威。
他淡淡一笑,推門走了進去。
裡面只有老爺子一個人,他躺在床上,手背上扎著針,閉著眼睛,但是眼皮在微微顫抖。
自從上次的一番談話,他已經許久沒見到老爺子了。他果然是快不行了,整個人都透露著腐朽的氣息,曾經那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好像一下子就衰老了。
“您還好嗎?”晏司玨走到他的床邊,淡淡的開口。
老爺子的眼皮顫了顫,睜開眼睛,眼神渾濁,過了好久才聚焦到他的身上。
“司玨,是你來了……”他艱難的說完這句話,就開始用力的咳嗽,“我快不行了。”
“嗯,我看出來了。”晏司玨平靜的說道。
老爺子似乎笑了一聲:“真像啊……你真像年輕時候的我……”
晏司玨勾起了唇角:“可我並不覺得。如果我是您,不至於懦弱到您這個地步,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卻想盡辦法折磨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老爺子狠狠的顫了一下。
“……如果我當初,咳咳,不這麽做,你還會恨我嗎?”
晏司玨許久沒說話。
知道藍月茹沒死的消息,其實他對老爺子的恨意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支撐。當初他之所以冒那麽大風險也要報復他,就是因為他一直以為藍月茹是被老爺子逼死的。
“我不知道。”晏司玨淡淡的笑了,“因為媽媽,我恐怕永遠不會把你當做父親,但我不知道還會不會恨你。”
“司玨……”老爺子用力咳嗽了幾聲,苦笑道,“我當初防你防的最深,可是到頭來我才發現,整個晏家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
晏司玨詫異的挑了挑眉:“您在說笑吧?”
老爺子喘著粗氣,吃力的搖頭:“不,我感覺的出來,有人要害我!司玨,你幫幫我……”
“我為什麽要幫你?”晏司玨輕輕的笑了,“這道門外面全都是你悉心培養的子孫,你不去求助他們,卻來求助我……你果然是老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