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澤,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我。”蘇晚晚平靜的開口,“我清楚我自己的身體情況,這一個多月我都沒有任何不適。我認為生下這個孩子不至於讓我有生命危險。”
“蘇晚晚。”慕嶼澤忽然捉住她的手,“你是要當藝術家的人,假如你再也看不到任何美景,看不到任何顏色,你該怎麽辦?”
蘇晚晚一愣,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頓時慘白。
“你的意思是,我會……我會失……失……”
她的聲音哆嗦著,怎麽也沒辦法把那個詞說完整。
“失明。”但是慕嶼澤卻清晰的幫她把未說完的話說出來了。
蘇晚晚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她失魂落魄的喃喃:“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蘇晚晚至今還記得,她手術成功後第一眼看到這個世界的興奮,那個時候她覺得,能看見,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她辨別著各種顏色,欣賞著無數藝術家的作品,又親手創作了許許多多的作品,可是假如她什麽也看不見,那麽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泡影。
沒有什麽比得到之後再失去更讓人痛苦的了。當她從來不曾見過光明,並不覺得失明是一件大不了的事,可是後來她能看見了,用自己的眼睛記錄了一切,如果被殘忍剝奪這樣的機會,她一定會瘋狂。
慕嶼澤看到她痛苦的模樣,心中一痛。
他低頭吻著她的額頭,輕聲說:“別怕,只是有這個可能。”
蘇晚晚強忍住淚水:“阿澤,醫生到底是怎麽說的。”
慕嶼澤沉默了一下,把醫生的猜測都告訴了她。
蘇晚晚的眼中燃起了希望:“也就是說,還是有很大的可能我不會有事的,對嗎?”
慕嶼澤看了她一眼:“假如醫生的猜測成真了呢。”
蘇晚晚一下子沉默了,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許久才啞聲道:“就算我的腦袋裡真的長出了腫瘤,也不代表我一定會失明吧……”
男人目光暗了下來,定定的看著她。
蘇晚晚驀地心虛,情不自禁的移開了目光。
“無論如何,我不允許你拿自己冒險!”慕嶼澤冷冷的說道。
……
兩個星期,她和寶寶的緣分可能只有兩個星期了。
蘇晚晚一想到這裡,就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回到晏宅以後,蘇晚晚發現晏司玨和慕以凉又一次離開了,偌大的別墅依然只有吳嫂一個人。
吳嫂什麽也不知道,依然笑吟吟的給她做了好多好吃的,蘇晚晚卻沒有絲毫的胃口。
慕嶼澤在客廳打電話。
“楊儒叔叔,是我。”他平靜的聲音染上了幾分決絕,“我最近有別的事要忙,恐怕要暫時和您請個假。”
“……至少三個月。”
“……暫時不要告訴爹地,我自己可以處理,你不用擔心。”
掛斷這個電話,慕嶼澤又聯系上Z-TECH的副總,把公司的事全權托付給他。
做完這些事,他才稍稍松了口氣,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來到了餐廳。
看到蘇晚晚神色茫然的盯著碗裡的食物,他的目光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