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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陸雲芝點頭示意之後，米尚儀仍然繼續之前與陸老太太的話題:“陳皇貴妃最後得了一大一兩個，皇上將他那個大的，也讓人搬到建恆宮去了。”

　陸雲芝豎起耳朵，聽著這大大的，大致猜到，的應是風花。

　一共四隻風花，兩大兩。雖陸家的本意，是要用這個進一步促進皇后與陳皇貴妃的關系，但並不能直接都給了陳皇貴妃——不合規矩，皇貴妃上頭，還有皇上和皇后呢。

　所以正常的分配是:皇上和皇后各拿一個大的，陳皇貴妃拿一個的，另一個的皇后自由分派。

　合理的預期則是:皇上常去建恆宮，多半兒會將自己那隻也搬過去。

　接下來，賢良的皇后體恤皇上，再把自己那隻大的送給皇上。

　完成。

　相關諸人，自然心照。

　若是皇上居然不將自己那隻大風花搬給陳皇貴妃，馬上就能明問題——陳皇貴妃沒能真正得到皇上的關心。

　皇上不給的話，皇后當然也能給。隨便找個由頭，將‘用過’的‘二手’風花賞給陳皇貴妃就是了。但其中的意義，卻是大不相同。

　聽米尚儀所，看來陳皇貴妃仍然聖眷滿滿，陸家的打算絲毫不錯。

　“用著可還好?”陸老太太追問道。

　“陳皇貴妃拿到的第二日，特意過來了一趟表示感謝。”米尚儀微微一笑，如此道。

　陸老太太自然很是高興，正要話，只聽米尚儀又來了一句:“皇上了，可作為貢品日常供奉。”

　呃，貢品?

　“可?”陸老太太隻重複了其中一個字。

　這個字大有講究。

　“對，是‘可’。”米尚儀深知其中奧妙，轉述的時候就特別注意了，自然不會錯。

　貢品這東西，有人歡喜有人憂。當然，歡喜的還是佔絕大多數的。

　貢者，從下獻上之稱也。既然稱之為‘貢’，就是……，皇上他老人家是不給錢白拿的。

　貢品又有特貢與常貢之分。

　特貢指的乃是新奇特殊之物。臣下見到什麽難得的的好東西，趕緊白送給皇上，拍拍龍屁。

　常貢當然就是年年貢時時貢、讓皇上和他的老婆們都能用上的貢品。

　一般貢品，指的是常貢。

　皇上的意思就是，這東西試用了不錯，可以常常拿來多多拿來。

　為什麽陸老太太要追問這個‘可’字呢?

　‘可’就是可以，意思是你可以貢上來，我會收下。

　並不是白送給皇上的東西，皇上就會都收下，都能成為貢品，你當皇上的品味那麽差麽?要達到相當的質量才可以。

　所以某樣東西能成為貢品，相當於龍鱗燦燦的廣告。皇上和他的老婆們充其量能用多少?這廣告費不貴。

　皇上的話，就相當於，同意幫忙打廣告，願意的話就送來。

　不願意，也可以不送來。

　如果皇上的，不是‘可’字，而是‘應’字，那就大不同了。

　皇上認為應該是貢品的東西，必須成為貢品。願意不願意都是如此。

　你不願意試試。

　……

　……

　陸老太太暗暗松了口氣。不是她不意繼續進貢風花，主要是她知道，夏冬那個鋪，就是很純粹的‘’鋪，就算叮叮當當，什麽別的活兒都不乾，專門忙著做風花，也供應不上皇宮的需求。

　既然皇上的是‘可’字，可見對陸家還是很寬厚的。

　“皇上還了，風花這叫法雖好，難免讓人想起‘風花雪月’這等倦政之語，下次送來的時候，另用別名為好。”米尚儀又提點了一句。

　陸老太太自是應了，其實這本就是故意留下來的‘缺陷’。

　風花對雪月，大家都知道。

　有時候，事情不能做得太過完美，要有意無意留下那麽一點兒無傷大雅、不影響大局的瑕疵，好讓領導能挑出來。

　你啥啥都行，算無遺策百無一漏，那讓領導幹啥呐?難道你比領導還高明麽?是不是這領導該讓你來當?

　這個瑕疵要恰到好處的容易被領導指出來，又要恰到好處地不大不——太大了就不是瑕疵是出錯，太了顯得領導雞蛋裡挑骨頭。

　經過請教老太爺，其實風花二代的名字已經想好，就叫做‘木葉’，可不就像木製的大葉子麽?多麽樸實！

　這時候倒是先不用透露，陸老太太只是謙遜的表示絕無問題。著還往陸雲芝身側看了一眼。

　夏冬當然不在。就算她過來了，也只會留在外間，不會出現在此處。

　陸老太太已經開始盤算，如果將做風花，不，是做木葉的那間鋪子拿回來，出多少銀子合適了。

　隨意閑話了幾句，米尚儀又起縐紗來。她本來就是來反饋消息的，自然將諸項事情逐一起。。

　“起來，幸好娘娘心思細致，才沒出岔子。這東西皇上很喜歡呢。”米尚儀笑道:“原本年前事情多，娘娘便讓人先給皇上做了一套，自己那套準備遲些再。”

　事情不大，就是皇上穿上了自己的那套縐紗睡衣之後，第二日便抱怨起來。

　抱怨啥?

　沒替換的啊。

　皇上的衣裳不至於天天穿新的，正所謂妻不如新衣不如舊，舊衣裳才舒服呢，但總要天天換洗的。

　縐紗睡衣只有一套，第二日穿回原來的棉麻中衣， 皇上便難免有些不足。

　皇上雖然不算很老，但坐了多年的皇位，自然而然便會越來越精致起來，享用最好的東西已經成為習慣。

　皇上這麽的要求，馬上得到了滿足。皇后趕緊將剩下的拿出來，指示針工局的人好生使用。

　針工局的人還真不含糊，居然不僅做出了一套新睡衣，還用剩下的邊角料，弄出了幾個包頭巾來。畢竟皇上的腦袋和平常人一樣，並不怎麽意整天頂著冠冕之類的物體。

　這回皇上高興了，高興的後果則是——縐紗要做為常貢的貢品。

　此乃應有之義。

　這下好了，木葉和縐紗都列入貢品。東西得到皇家的認可，再也不用擔心後續的銷售了。

　“那匹紅的如何了?”陸老太太也是有八卦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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