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去的東西,怎麽好意思拿回來?更何況那是人家五房的事情,6雲芳不過是心裡不舒坦,諷刺兩句罷了。
聽夏小冬如此說,隻得乾笑道:“小冬妹妹何苦賭氣。我的意思是說,雲婕妹妹小孩子心性,若是知道因為她不懂事的緣故,害得五嬸娘失了一間好鋪子,怕是要難過罷了。”
夏小冬笑容滿面地點點頭:“雲芳姐姐說的是,我記下了。雲婕妹妹乃是小孩子心性、不懂事的。以後再不跟她一般見識了。”
6雲芳臉色一僵,這是要將自己說6雲婕的壞話,敲磚釘腳落地生根呐。以6雲婕那性子,還不咬自己兩口!只是那些話確實一字不錯乃是自己剛剛說的,不覺張口結舌:“其實,呃,我……”
不等她想到如何分說,只聽‘咚’的一聲,卻是老太太喝完了那參茶,將盅子頓在了桌上!
老太太看了6雲芳一眼,啥也沒說。
這一眼,夏小冬也看見了。
果然是薑是老的辣,人家一個字都不用說,眼神兒便表達了一切,正是一切盡在不言中呐。
6雲芳登時蔫了,看了一眼6雲欣,誰知6雲欣正轉頭跟旁邊的十七娘說話,根本沒看見她這一眼。
其實6雲欣之前跟6雲芳的關系還算不錯,只因四房素來唯大房馬是瞻,故此四夫人免不了提點6雲欣,讓她哄著6雲芳。
不過昨日才被那個蘇蘇擺了一道,今日6雲欣便再不肯幫忙,反正6雲芳很快就要嫁了,關系好壞都無所謂了。
出嫁這事兒實實是個雙刃劍。6雲芳固然可以因此少了些顧忌,肆意妄為幾分;可別人也同樣可以因此不搭理她啊。
6雲芳隻好垂頭不語,聽老太太很是和煦地跟夏小冬商量什麽‘一日比劃幾次合適’‘其他的什麽時候能有’之類,只聽著滿腦袋漿糊絲毫不懂。
好在身後的蘇蘇適時湊了過來,將用兔皮包裹的手爐遞了過來——吃飯的時候捧著手爐不方便,故此是蘇蘇拿著的。
“姑娘好生暖一暖,這東西還真是好呢。”蘇蘇柔聲說道,顯然有心安慰6雲芳。
“嗯,你也算有心了。”摸著柔軟的兔毛,感到裡頭透出來的暖意,6雲芳覺得好多了。
恰好此時是個空子,6雲芳終歸不敢放開老太太這條大粗腿,匆匆想了個話題,連忙陪笑道:“如今一日冷似一日,我如今正給老太太準備手爐呢,只怕再有一兩日也就得了。”
說著將手中的手爐舉了一下,笑道:“便是如這個一般的。”
這次總算六房的十三娘肯接話,笑道:“怎麽個寶貝,難不成手爐還要金子做的不成?”
有個托兒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6雲芳向十三娘微微點頭表示謝意,笑道:“金子倒是不至於。其實這是前幾日去馮學士家做客,正好碰上了安寧郡主,本是她手上拿著的,我見到好,讚了兩句,她便非要送我。”
“後來我仔細看看,這東西真是做得精致,裡頭是純銅打造,外頭包著上等的兔毛,真是又暖和又不怕燙著,最要緊是能用上兩個時辰之久!本想就此送了老太太,終究還是覺得不妥,另讓人照著去做全新的。回頭就給老太太拿來,總是我的一片心意。”
說著還站起身來,衝老太太福身一禮。
夏小冬差點兒一口茶嗆在喉嚨裡。這算什麽事兒?分明是你碰上安寧郡主,趕過去討好,結果人家順手賞你個用過的小玩意兒,你還當個寶?!
不過6雲芳要嫁的是翰林侍講之家,提前跟翰林馮學士的內宅搞好關系,也算多少有點兒遠見。至於安寧郡主,既然同被馮學士府裡請去,6雲芳當然也只有交好的份兒。
老太太臉色好了幾分,畢竟孫女兒表孝心,總要做個姿態給大家看,當下微笑道:“如今讓人做了幾個?既然去做,總要多做幾個,你爹你娘和哥哥姐姐們都要有才好。”
6雲芳見到老太太有了笑容,心下大喜,連忙欠身答道:“一氣兒做了十多個呢,回頭都拿來,等老太太好生挑挑,然後再拿來賞人也是好的。”
6老太太點點頭,不再說這個,伸手拿過芙蓉遞過來的熱毛巾把子,擦了擦手,便準備要回屋睡覺了。
誰知剛才提起安寧郡主,6雲芳忽然衝夏小冬皺眉道:“小冬妹妹,說起手爐,我倒想起來了,那日見到安寧郡主,她對你可沒說什麽好話,還讓我也離你遠著些。你那裡衝撞了郡主?改日過去賠罪才好。不然郡主真的生氣起來,只怕我們家在中間也很為難呢。”
大概得了個手爐,又得了老太太一個笑臉,6雲芳覺得恢復了尊嚴和身份,便儼然為安寧郡主代言起來。
雖然她說得隱晦, 可安寧郡主那個脾氣性子,忽然為難夏小冬,人人都能想到原因——肯定是因為寧二十六啊。
唐冠一癡情作詩在先,寧二十六豪爽打人在後,反正夏小冬名花有主、被寧俊武看中之事,在閨閣圈子裡,早已不是新聞了。
當然,大多數人,包括對寧二十六有意的人,都沒有太當回事兒。無論是誰,即便做了寧二十六的正妻,難道還能獨霸麽?
別說看上個武官家出身的秀女,就是連那位鍾情了許久的竇尚書的幼女、還有喬府尹家的巧兒都要了,只要是小的,就沒關系啊。
也就安寧郡主這樣心胸狹窄的,才會在八字都沒一撇的時候,就開始出手吧。
6雲芳的話,分明是說,你跟人家郡主搶什麽男人,趕緊的,賠禮道歉去,別連我都拖累了!回頭真的鬧起來,我們6家也不會為你撐腰!
“雲芳姐姐,你燒了麽?”夏小冬這話說得情真意切,珍珠都沒這麽真。
因為她真的覺得,6雲芳有病。
“……”6雲芳隻管看著夏小冬,好好兒的怎麽問燒?
“我看你捧著個手爐還臉色不大好呢?別是身上冷病了罷?”夏小冬說著還將手動了動,好像要去摸她額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