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兩都給多了?!夏小冬抬眼看著陸雲婕,倒要看看這位能說出什麽花兒來。
“墨香園是怎麽到你手上的?”陸雲婕說話很衝,差不多問到夏小冬臉上來了:“難道你是真金白銀買的麽?還不是那個肅州石你們家幫著三房頂在前頭,所以才白得的麽?”
敢情這姑娘對肅州石的理解,還停留在‘夏家是幌子’的概念上呢。
“如今雲芳姐姐想要墨香園,那是給你面子!你知道不知道,你把我們都害苦了!”陸雲婕再次提及被害苦了。
夏小冬眨了眨眼睛。
看上我的園子是給我面子,那這面子還是不要給就好了。
至於害苦了,更是莫名其妙,咱何德何能,能害苦你們陸家的姑娘啊?
再說,就算真的害苦了你,好像,嗯,也挺不錯嘛。
“好了,雲婕妹妹,別再說了。”陸雲芳又出來充當好人了,“小冬妹妹也不是有心的。你這麽說,讓小冬妹妹多難過啊,心裡也過意不去啊。”
我挺過意得去的。夏小冬心想,就是不知道到底怎麽害苦了你們。
“得了,前兩日那個誰過來,說是探大伯的病,其實白坐了半天,還夾帶棒說了好些話,把你氣得偷偷直哭,難不成這麽快就忘了?”陸雲婕隻說了事情,倒沒提具體的人名。
“也不知是真是假。怎麽好怪在小冬妹妹身上。”陸雲芝低聲說了一句。
“嘁,怎麽可能是假的?人家唐解元的名頭是白叫的麽?”陸雲婕冷笑道:“如今滿京城的閨秀,誰不知道。跟咱們陸家交好的夏花,乃是連子曰都不懂的白癡繡花枕頭!虧得咱們家還做保,把她從秀女堆裡接出來,好吃好喝地在府裡住著!如今連帶著咱們都被人嘲諷沒面子!”
這事兒居然影響這麽廣了?夏小冬偷眼看了一下陸雲芝。那位唐冠一似乎對陸雲芝頗有幾分意思,貶低自己也就罷了,怎麽連陸家也牽扯進去了。
陸雲芝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夏小冬完全沒明白。
自從上次會錯了意,再也不隨便猜了。
“說你呢。你看雲芝姐姐幹嘛?”陸雲婕的語氣愈發惡劣了,冷冷道:“就你這樣的人。還好意思住著藏著上萬冊書的墨香園?!我都替你臉紅!還不趁著雲芳姐姐要買,趕緊了呢!”
夏小冬抬眼細細地看著陸雲婕的臉,這櫻桃小嘴生得紅潤嬌豔正經挺可愛的,怎麽說話這麽難聽呢。
“按你的邏輯。是說我沒什麽才華,不配住墨香園嘍?”夏小冬看了半晌,嘴角翹起,微微一笑。
“是不是我剛才說得太快,你沒聽清楚,你知道自個兒的綽號是夏花吧?”陸雲婕扁扁嘴,滿臉的不屑。
“知道呀。”夏小冬無辜地看著陸雲婕,綽號這東西,又不是自個兒起的。
“你知道這個綽號的意思吧?”
“知道呀。”夏小冬仍然滿臉無辜。天知道唐冠一這個看似不羈的家夥還會起綽號呐。
“那你還笑得出來?”陸雲婕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我要是你。早就打個洞貓起來了。”
“唔,我不屬鼠。”
“……”陸雲婕楞了一下,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登時大怒。
“你敢說我是老鼠!”陸雲婕快要跳起來了,伸手就要去抓茶盅準備扔。
說時遲那時快,‘嗖’的一下子,陸雲芳以超越她體質的速度,一下子將茶盅搶先拿走了。
陸雲芳才是需要墨香園的人,真要鬧起來。整件事兒就全黃了。
陸雲婕沒拿到茶盅,不覺愣了一下。狠狠看了陸雲芳半晌,氣呼呼地坐下,索性不說話了——替你出頭去對付夏小冬,結果你還不讓我砸盅子,那你自個兒上吧。
陸雲芳衝陸雲婕歉意地笑了笑,才轉頭對夏小冬道:“小冬妹妹,說真的,你現在住墨香園,真的不太合適。不如還是給我,然後你搬回城外避暑山莊秀女們那裡去。”
之前還說讓夏小冬搬回陸家大宅,如今就改成避暑山莊了。還真是變得快啊。
“這樣外頭的人,根本不知道墨香園曾經在你手裡打過一轉,隻當你暫住一陣子罷了。你離了那裡,自然也就沒人說了。”
“價錢雖然低了些,當姐姐欠你一個情便是。”
“可好?”
陸雲芳對夏小冬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配合上她那纖細的身段和柔柔的聲音,效果確實一流,連嘟著嘴的陸雲婕都漸漸緩過臉色來了。
只是,她話裡透出的意思,其實不僅要低價收回墨香園,還要夏小冬與陸家徹底分開,搬到城外去。
“我之前聽說,雲芝姐姐是你們陸家數一數二的姑娘。”夏小冬卻忽然說起了別的:“這是真的麽?”
陸雲芳和陸雲婕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卻又不能不表示同意。
“我們陸家是外戚世家。”即便同意,也不能直接說出來,陸雲婕甚是尖酸地說道:“你懂什麽是外戚吧?就是皇后啊,皇妃啊,這些人的娘家。雲芝姐姐就是準備嫁入皇家的人,你說,是不是數一數二?”
其實她早就變心了,根本不準備嫁入皇家,你們不知道罷了。夏小冬肚子裡暗笑,口中卻繼續問道:“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是不是要笨笨的,才適合做皇后或是皇妃啊?”
“怎麽會?”陸雲婕古怪地看了夏小冬一眼:“當然是才貌雙全蕙質蘭心的人物, 才能入選皇家。”
雖然間接地誇獎陸雲芝,讓陸雲婕很不樂意,但也不敢說,給皇家挑的媳婦,是如夏小冬所說那樣笨笨的啊。
“可是……,”夏小冬雙手一攤,衝陸雲芳和陸雲婕展顏一笑:“大家都知道,陸家跟我最交好的姑娘,就是雲芝姐姐了。如果我真像你們說得那麽不堪,豈不是說,雲芝姐姐擇友不慎?識人不明?有眼無珠?”
呃——,陸雲芳和陸雲婕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點兒不妙。
墨香園的事情,三房擺出中立的態度,說是讓夏小冬自行決定。可如今這位夏姑娘,分明是要將陸雲芝拖下水,讓事情變複雜呀。
欺負一名武官出身的秀女,和欺負三房,完全是兩回事。
“你是何等的不堪,又不是我生編濫造出來的,是堂堂唐解元說的。”陸雲婕立時禍水東引,將唐冠一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