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冬看出秦四姑娘有些趕時間,便也不跟她客氣,揮手讓春光退了下去。
“什麽話這麽急要跟我說?”夏小冬問道:“讓個人給我帶個信兒也好。”
“不行!”秦四姑娘大概走得急了些,小臉兒通紅,額上還有幾滴晶瑩的汗水:“前幾天去怡珍姐姐那裡賞海棠,你是不是在詩文會上出了一個題目,只有‘子曰’兩個字?”
“哦,對呀。”
嗯?不對呀。夏小冬想起來,不是說要由做出來的人讀出來然後大家點評麽?即便如此,通常也不會提及出題人的——有意借此結緣的除外。
怎麽連秦四姑娘都知道自己出的題了?
“有人做出來了?他怎麽破題的?”夏小冬還是有些好奇的,本以為那一題會沉底呢。
“沒有。”秦四姑娘聽到夏小冬直承此事,不由得有點兒氣急敗壞:“小冬姐姐,你怎麽搞的呀?我看你平時懂好些東西,荊軻聶政連城訣的,還有晏子那些,怎麽不知道破題這事兒啊?!這下子麻煩了!”
夏小冬完全沒聽懂。
“子曰子曰,就是那誰說的意思。那誰呢,一般就是指師長大家之流的人物。”秦四姑娘不知不覺將那日唐冠一拿來諷刺的話說了出來:“你光有‘子曰’二字,卻不說人家說話的內容,豈不相當於空無一物?”
“那倒好,甩甩袖子先走了。後來唐冠一拿到你的題,在那裡發起癲來,說你是白癡、繡花枕頭!”
“白癡?還繡花枕頭?”夏小冬一下子笑了起來。
“你還笑!”秦四姑娘愈發急了:“你都成笑柄了,還笑!”
“……”
想想唐冠一發飆的樣子,夏小冬簡直笑得停不下來。這效果,也太酸爽了。本以為就算不能王霸之氣測漏,至少也能交差,再不濟也就是石沉大海的結果,殊不知竟得了個白癡加繡花枕頭的雅號。
“真的呀!別笑了!”秦四姑娘完全無法理解,小冬姐姐怎麽會覺得這事兒好笑:“今天在阮三那裡,就有人又提起這事兒來了。還給你起了個綽號呢。”
白癡和繡花枕頭還不夠?
“什麽綽號?”這個夏小冬還真想知道。
“夏花。”秦四姑娘很不高興地答道。
夏花?好像……不算難聽啊。
“只聽說夏蟲不可以語冰,這個夏花是怎麽個說法?”夏小冬虛心請教。
“唉,小冬姐姐,你可真心寬呐。”看著夏小冬滿臉笑容的模樣,秦四姑娘也沒脾氣了——人家正主兒都不生氣,自個兒氣啥呐。
“夏花的意思,一個是說你不懂裝懂說瞎話,還有一個意思,就是夏花只是一時燦爛,轉眼就要謝了。”
聽起來有股子醋酸味兒嘛。夏小冬揮揮手,渾沒在意:“夏花好像比白癡還好聽點兒啊,也比夏醜之類的要好嘛。”
“你真不生氣?”秦四姑娘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打量著夏小冬的臉,實實在在沒能找到憤怒的跡象。
夏小冬聳了聳肩膀。好像……正好嘛。說不定因為這個還能清靜清靜。六皇子也好,九皇子也罷,總不見得要找個白癡側妃吧。呵呵。
既然夏小冬都不生氣,秦四姑娘立時心安了許多,馬上又想起別的來了:“那個連城訣!小冬姐姐,你答應寫給我看的哦,可別忘記了。”
“是寫給你看麽?還是講給你聽?”夏小冬實實不記得答應了什麽。
“是寫下來看!”秦四姑娘咬死不放:“我不管,反正如今是溜過來的,我得趕著回去了,你記得寫啊,我等著看呢。”
唔——,好吧。夏小冬忽然覺得,這未嘗不是個來快錢的法子,畢竟縐紗總要年後才能做出來,先印些書冊弄些零花也好。
“你爹是工部侍郎對吧?”夏小冬帶著秦四姑娘一路往外走,一邊確認了一下。
“對呀。”秦四姑娘腳步一點兒也不慢,從阮三姑娘家裡繞到墨香園來,再趕回家去,路程可多了不是一星半點。
“那你想不想攢點兒嫁妝?”
“……”秦四姑娘站住了。雖然趕時間,但銀子更重要啊。
……
……
接下來的日子,墨香園委實清靜得很。
陸雲芝回了陸家大宅,便沒再回來,隻讓人帶了話兒,說是陸家大爺此次乃是中風,如今昏迷不醒情況堪憂,看樣子是一時半會兒不好到墨香園來住了。
如果陸家長房出事,不可避免會引起巨大的變化——背後就是各種力量的博弈和利益的劃分。這種時候,陸雲芝當然留在那邊合適。
夏小冬吩咐墨香園上下人等,將大門二門角門統統關好,除了安排人每日早上出去采買順便倒垃圾,其他時候一律閉門不出,誰違規出去,那誰就留在外頭好了,不用回來了。
墨香園的人都還摸不清這位夏姑娘的路子,一時倒都還乖乖的。
夏小冬在寫話本。
畢竟時代不同,若是將金大俠的故事直接搬過來,文風似乎與市面上的流行書格格不入,夏小冬想了想,索性決定自己寫。
不就是才子佳人風塵俠客大亂燉嘛,將古往今來三言二拍七俠五義放一塊兒就差不多了。
夏小冬在墨香園裡, 正寫到‘賞菊花初遇凌霜華,遇刺客暫遁丁大俠’,想著怎麽留個懸念,將此處作為第一冊的結尾。
而從馬球場出來的寧俊武,被喬巧兒堵住了!
剛剛連打了兩場的寧俊武,手上還拿著擊球的長杆,汗水將頭髮都了,渾身散發著濃濃的男子氣息,將迎面而至的喬巧兒看得如癡如醉!
這才是真男兒!
“寧大哥!”喬巧兒美目連眨,將寧二十六直接稱呼為大哥了,反正大哥也能算個統稱吧。
“有事兒?”寧俊武看了一眼喬巧兒,見她穿著可以騎馬的胡服,應該是準備下場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你要下場麽?”
馬球這種高尚遊戲,類似馬上高爾夫,男女都能打——但不能混合打。
“嗯!”喬巧兒隻覺得一顆心砰砰砰幾乎要跳出來了。寧大哥居然問我是不是要下場,他……會看我打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