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不是想給張文娟幾巴掌,她又沒得罪我。”陸雲芝將手中的小石子扔進了水裡,看著荷葉下方蕩起的一圈圈漣漪,繼續道:“但我曾經不止一次想給別的某些人劈哩啪啦一頓巴掌。” “那些人說的話,能讓你渾身不舒服,像吃了蒼蠅似的惡心。可是,我卻要端莊賢淑貞靜守禮,動手這種事,想都不敢想。”陸雲芝抬眼看著夏小冬:“所以見到你做了,我覺得很過癮,就好像自己做了一樣。”
“唉,”夏小冬卻另有煩惱:“本來你住在知府大人那裡,我還打算找你幫忙敲敲邊鼓呢。”
近水樓台嘛,陸雲芝若是仍然住在知府府邸中,一日三餐常見面,做張伯安的工作也容易些。
“什麽事情要敲邊鼓?”陸雲芝當然也是會好奇的。
“說起來,說不定跟你也能拉上關系。”夏小冬沉吟道:“聽說你帶了銀子過來,要幫忙賑災?”
“嗯。”
“可現在銀子也買不到糧食,即便買得到,那價錢貴得離譜,也很成問題。所以,我在打戰備糧倉的主意。”
“你想讓張知府同意開倉?”陸雲芝奇道:“這事兒別說我去打邊鼓,估計我爹去也不行啊。”
“當然不是空口白牙就非得讓人家開倉。”夏小冬意味深長的微笑了一下:“不過若是有說的過去的理由,張知府也不見得非得做餓死百姓的人。”
要了解一個地方的情況,一個,要看當地的府縣志,也就是官方歷史記錄;再一個,要看遊記雜文,就是民間的風土人情;更重要的是,要知道常用的法典律令。
無論哪朝哪代,法典這東西都繁複無比,但民、刑這兩部總是要看看的。其他的,用的時候再去查找就是了。
信息搜索,夏小冬乃是行家。少了度娘幫忙,只能全手工就是了。
好在老爹夏拔山的官兒夠大,夏小冬打著老爹的旗號,沒費什麽力氣,就將跟軍備糧倉有關的法條研究得十分通透。
管糧倉其實是個油水很重的活兒。糧食入庫出庫都有損耗,白放著一樣有損耗,這損耗有多少,那空間……請自行想象。
這麽大一塊香餑餑,誰也別想獨吃。知府大人固然掌握著最終的拍板權力,但在拍板之前,總要有板可拍。所以,只要將整個鏈條理順,讓知府大人能就坡下驢,那就皆大歡喜了。
“你想到了什麽理由?”陸雲芝問道。
“當然是軍備用品了。”夏小冬理所當然地答道:“只有購置軍備用品,才能用軍備糧去換,民用的東西是不成的。”
“哪來的軍備用品?”陸雲芝還是沒法兒理解。
軍備用品,顧名思義,是給軍方使用的。相應的,生產銷售基本上也都是特定的人在做,有些涉及軍事機密的東西,還要將相關人員統統關在深山裡呢。
雖然夏小冬她爹是指揮使,可也沒本事整出軍備用品啊。
從來沒聽說能開兵工廠嘛。
“做出來呀。”夏小冬反而沒法理解陸雲芝了。“將本來不是軍備用品的東西,做成軍備用品就行了。”
你在說繞口令嘛?陸雲芝眨了眨眼。不是就不是,怎麽能變成是呐?
“你跟我來。”夏小冬抬腿走了。
……
……
“這是什麽東西?”陸雲芝看著那一坨灰乎乎的粉末,鼻子癢癢的,頗有幾分想打噴嚏。
“呃,還沒有名字。”夏小冬找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將那粉末倒了些進去。 阿嚏——阿嚏——這回兩人都先後真的打起噴嚏來了。
趕緊倒水!!
粉末變成了泥漿。這下好多了。
好像水加多了嘛,再加些粉;不行,又太幹了,再添些水……
幾輪之後,夏小冬發現……這東東馬上就要滿出來了……。
算了,不能要求太高,就這樣吧。應該可以了。
陸雲芝看著夏小冬忙活,神情古怪地問道:“你不會想將這泥巴說成是軍備用品吧?”
“對呀,就是這個。”
“……”
“咱們先吃午飯去,回來再看。”
……
……
“咦,好像變硬了哎。”陸雲芝好奇地看著盒子裡的泥漿,伸手按了按。果然,不用力的話,根本按不動了。
“還不夠硬,你晚飯後再來,或者明早上再來看好了。”
……
……
“居然變成石頭了?!!”陸雲芝又摸又敲,驚訝莫名。
夏小冬將盒子倒扣過來,狠狠磕了幾下,磕出一塊兒長方形的‘板磚’來。
泥巴等上再久,也不可能變石頭。
陸雲芝看出這‘泥巴’的特別來,一把搶去……拿走了。
夏小冬也沒攔著,拿走肯定還要拿回來的。
直到就寢的時辰, 夏小冬都準備睡了,還以為陸雲芝會第二日才來呢,結果樓下一陣動靜,陸雲芝居然半夜跑了來,還帶了一個……男人。
男子入內宅已經犯忌了,何況還是夜裡。
這也太……彪悍了。實在不像是陸家姑娘的做派啊。難道夏家的彪悍風如此厲害,住進來的都會被傳染?
“這東西真的很硬啊。”陸雲芝直奔主題:“連阮護衛都打不碎!”
夏小冬仔細看了看那位阮護衛,發現其實見過,那日在面鋪裡出現過。
阮護衛很識相地低著頭不敢亂看,說起話來卻很急切:“夏姑娘,聽說這個……石頭是用石粉做出來的?只要半日就行?能不能給我看看那個……石粉?”
你能看出門道來才見鬼呢。
夏小冬毫不在意地將剩下的‘石粉’交給了阮護衛。
“那個……,呃、嗯、唔……”阮護衛支支吾吾了半晌之後,終於還是說道:“能不能給我一點兒?”
“可以呀,你都拿去吧。可以試試摻加不同的水量,看看凝結後的效果有什麽不同。”有人願意免費幫忙實驗,夏小冬當然不會拒絕了。
阮護衛驚喜莫名,想不到事情如此順利,將那頗有幾分漏粉嫌疑的袋子緊緊抱在懷裡,好像隻護崽的母雞,躬身行了個禮,比兔子還快地跑走了。
“小冬,到底這東西叫什麽?哪兒來的?”陸雲芝被‘喧仆奪主’,此時望著阮護衛的背影,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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