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冬也沒有想到,好不容易將張文茂這尊大神弄走了,剛喘了口氣,身後的窗子外頭居然傳來一聲淡淡的笑聲。 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而且,這裡是二樓……,窗外……哪兒來的笑聲?
夏小冬隻覺得嗖的一下,頸後汗毛直豎,連忙向窗子看去。
發出笑聲的家夥,顯然是故意,那自然是要現身的。
果然,一兩個呼吸之間,窗口人影一閃,一個人從房簷上翻了進來。
這夜行人是屬洋蔥的嗎?一層又一層,弄走一個又來一個。
屋裡的琉璃燈還點著,進來的人,赫然是……寧俊武。
夏小冬適才一驚之下,其實馬上就想到了,不可能是鬼,二樓無立足之地,窗外之人應該是躲在上方。如今見到是認識的人,愈發心中有底,冷冷地瞥了寧俊武一眼,自管倒了一杯溫吞吞的茶水,閑閑地啜了一口。
寧俊武大馬金刀地在夏小冬對面坐下了:“你行啊,居然能找個男人來,將另外一個男人弄出去。”
“早知道你在這裡,我就不費事找別人了。”夏小冬毫不在意他特意將‘男人’二字咬得重重的。
“我也是男人。”寧俊武冷笑道:“你對男人倒是遊刃有余。”
“男人也是人,有什麽了不起的。”折騰了大半夜,還真是渴了,夏小冬喝完了一盅茶,又倒了一盅,隨口催促道:“您寧二十六爺大駕光臨,到底什麽事兒,趕緊說!說了趕緊走!”
“其實我沒什麽事兒。”寧俊武伸手將茶壺搶了去,沒找到另外的茶盅,索性對嘴兒喝了一口。
沒事兒?難道你就是愛喝這溫吞茶?
“哦。”夏小冬才懶得追問,“沒事兒就請走吧,我要休息了。”
對於寧俊武出現在自己房中,夏小冬遠沒有像張文茂一般在意。就算被人發現了,以寧俊武的能量,肯定也能掩下去。
敏親王的孫子、京城派下來的特使,難道賑災之余要來點兒緋聞乃至醜聞?
“你的臉皮還真厚啊。”寧俊武反倒睜大了眼睛,側過臉,又對著茶壺喝了一口。
到底誰臉皮厚啊?
夏小冬冷著臉站起身來,指了指窗口:“滾!”
“嘖嘖嘖,”寧俊武一點兒滾的意思都沒有,好整以暇地笑道:“小姑娘家家的,這麽粗魯可不好。你對著男人,一點兒羞澀之意都沒有,不是臉皮厚是什麽?你要面對現實。”
面對你個頭。
夏小冬轉頭看著窗外。
暗夜無月,遠山如龍蛇,飄忽之間,竟有幾點熒光,想來是螢火蟲。
這東東倒是蠻好玩兒的。夏小冬一時想起,幼時曾經捕了幾支螢火蟲,誰知螢火蟲被抓後竟是不肯發光,後來隻得怏怏又放了。
寧俊武隻覺得奇怪,這位夏大姑娘也太特別了,給人說臉皮厚,居然不以為意,還有心思看景兒。
仿佛一拳打到了空處,寧俊武也沒了繼續調侃的興趣,正色道:“肅州石是你給的陸雲芝吧?”
“……”
“如果是從陸家帶來的,意圖在肅州推出,那陸家會提前做好鋪排,不會如此倉促。”
“……”
“而且只要用心查探,今日之前,你與雷家有許多安排,乃是你這邊主導。”
“……”
“本來我今日來,就是要跟你父親商量肅州石的事情,誰知張伯安先到了,老半天也不走。我才懶得等,
所以打算明日再來。” “……”
“結果正要走的時候,見到張文茂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偷著往裡溜。我就先假裝走了,回頭又跟著他過來的。”
“……”
“你怎麽不說話?”
“……”
夏小冬仍然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就不理你,怎麽的吧。
“肅州石必須有我一份兒!”
“……”
“別指望拿陸雲芝來抵擋,雖然她的狼禁衛出面弄這個,但東西是你拿出來的,你若是同意加我一份兒,肯定沒問題。”
“……”
“你想,我一路跟著張文茂,為的是什麽?怕他害你啊!雖然最終不用我出手,可這份心思你得領情啊。”
“……”
“我也不多要,給兩成就行。”
“……”
“你別不說話,怎麽個章程,說!”
“……”
“說!”
“滾!”
“……”這回輪到寧俊武不說話了。他長這麽大,自從記事時起,還從來沒被人要求‘滾’呢。
而且還是兩次。
“你到底滾不滾?”夏小冬看了寧俊武一眼,隨即轉過頭去:“不就是個肅州石麽?有什麽了不得的,犯得著跑過來硬要麽?”
“你有什麽功勞,要分去兩成?”
“還說什麽跟著張文茂,是要幫我。我不用你幫。”
“阿爽為什麽睡得那麽死?房間的門為什麽關著?你別說跟你沒關系。我、不、信。”
夏小冬只是淡淡的說著,並沒有用什麽激烈的語氣,卻分明帶出不屑的意思來。
“你早就知道屋裡有人?”寧俊武有些不可置信。
夏小冬微笑了一下,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寧俊武的臉陰沉下來,一雙鳳目愈發深邃,夏小冬終於從他這樣子之中,發掘出了少許男神的感覺。
這家夥其實長得還不賴,特別是鼻梁的線條,很不錯的說。
“到底什麽地方有問題?”寧俊武擰著眉,還挺有事後總結的精神:“將阿爽弄睡,這是我的獨門秘法,睡相很自然,不可能是這個看出毛病來的。房門本來就是關著的,張文茂進去之後又關上了,也不是毛病。”
“連明顯的漏洞都看不出來,就憑你這樣的聰明勁兒,也好意思插手肅州石,臉皮簡直比城牆還厚。”夏小冬臉上的笑意盛了兩分。
“到底是什麽漏洞,你說說看。你說了我馬上就走。”寧俊武毫不含糊,立時拋出了條件。
開什麽玩笑,寧二十六爺出馬,居然被看出了馬腳,不弄明白怎麽成。
“馬上就走,那好吧。”夏小冬對這條件還挺滿意:“阿爽的睡相沒問題,問題在於入睡的時間。”
“阿爽身旁有水盆和錦帕,自然是準備服侍我梳洗之用。張文茂是趁著阿爽去端水的時候溜進去的,對吧?”夏小冬見寧俊武點頭,便繼續道:“然後你用手段,將端水回來的阿爽弄睡,做成阿爽久等之後睡著的假相,對吧?”
寧俊武繼續點頭。這姑娘猜得很對,宛如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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