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勁聞言,從儲物鐲當中掏出一個物事,卻是一把古琴。
此古琴名叫焦尾琴,是陳勁在仙人洞府瓊樓之中所得一項仙器,雖然此時陳勁沒有仙力無法發揮出此仙琴的真正威力,但以尋常勁道彈琴,倒也能發出聲音。
看到焦尾琴時,葉四娘的眼睛大放光芒,再不複之前的拘謹,直接衝到陳勁的前面,輕輕觸摸著焦尾琴,“焦尾琴,真是一把好琴,陳藥師,有這一把好琴,便能彈奏出絕佳琴音,定可為小女子的舞蹈增輝!”
陳勁卻有些無奈地說道:“葉姑娘,在下倒是想為葉姑娘伴奏一曲,無奈在下並不懂得彈琴。”
葉四娘臉上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陳藥師想必是將時間都花在煉製丹藥之上,對於琴棋書畫都生疏也是正常的。”
陳勁見葉四娘失望神情,不由得心中過意不去,很想讓她不再失望。
於是想了一番,陳勁便道:“葉姑娘,若是肯教在下,在下學會了如何彈琴,便能助興了。”
葉四娘有些不信地說道:“彈琴之功,並非一朝一夕可成,陳藥師請將琴收起來吧,我便不必伴奏也行。”
陳勁輕輕一笑:“請葉姑娘示范一番,然後在下再練上一練,若是不行,那便算了。”
葉四娘拗不過陳勁,便將古琴置於矮幾之上,她坐在琴前,如蔥一般的手指便在琴弦之上輕撥慢挑,依著音律有條不紊地將音符先後發揮出來。
陳勁兩眼專注無比地看著葉四娘的動作,在他的意識海裡,一個彈琴的身影便已經出現,完全依照葉四娘的指法,將一把古琴彈奏著,當然,這意識海中顯現的,僅僅陳勁可以看得到,別人根本看不出來。
葉四娘一邊彈奏,一邊看著陳勁,發現陳勁那麽專注,不由得心中有些佩服,但也清楚,這《霓裳舞衣曲》並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學會的,陳勁想要一下子學會,還真的很困難。
因為擔心歌聲擾亂了陳勁的專注,故此葉四娘在第一遍彈奏的時候,僅僅彈琴,並不唱歌。
一股哀傷的氣氛在琴上傳出去,葉四娘完全陷入到琴聲當中,臉上所顯露的,正是一股悲戚之意。
風霞船已經緩緩啟動,飛在半空之中,而在陳勁所在的房間裡傳出動聽琴聲之時,使得整船的人都湧/出悲意來。
一曲終了,葉四娘站起身來,向陳勁道:“獻醜了,陳藥師,覺得如何?”
陳勁意識海當中的身影此時也已經完依照葉四娘的指法演示一遍終了,他已經完全記住。
此時陳勁便道:“葉姑娘琴藝果然非凡,只是過於悲傷了一些。”
葉四娘微微一笑:“風塵女子,總是多些感懷,請陳藥師莫在見怪。”
陳勁微微一笑:“沒事,你且在一旁,看看我能否彈出這一支曲子。”
於是葉四娘讓出位置,陳勁便坐到琴前。
剛剛抬起手來,陳勁卻頓住,轉頭向葉四娘道:“葉姑娘,在下忘記如何起手了,可否教一教我?”
葉四娘意料之中地笑了一下,坐到陳勁的身邊,十指按上琴弦,向陳勁示范了一下。
陳勁感覺葉四娘坐到自己身邊時,對方的身體僵直了一下,心知這是對方戒備所致。
而葉四娘身上的幽香,卻是讓陳勁心曠神怡,真舍不得葉四娘離開自己身邊。
一起了這個念頭,陳勁便心中大叫罪過,看樣子,自己是被那十幅雙/修圖影響了心志。
運起天勁訣,強行壓下綺念之後,陳勁便道:“好了,葉姑娘,請開始準備歌舞吧!”
葉四娘有些不信地看著陳勁:“陳藥師,你確定可以彈奏出一整首曲子?”
陳勁點點頭,雙手已經非常規范地按到琴弦之上,帶著期待看向葉四娘。
葉四娘心中不信,但明白此時一切都要聽陳勁的,故此她便來到房間中空曠的位置,擺好舞蹈姿勢,向陳勁看去。
陳勁便十指連動,一挑一撥盡顯章法,與此前葉四娘所彈奏時指法一致,琴音更顯一致。
一出手,葉四娘便已經確定,陳勁是真的學會了彈奏,心中有些不敢相信,但琴音已起,她不及想別的,便揮動衣袖,宛如仙女下凡,跳起舞來。
在節奏到點的時候,葉四娘便一邊舞動身姿,一邊輕啟朱/唇,唱起《霓裳舞衣曲》:
一笑傾城兮,君在何方?
再笑傾國兮,君在何方?
奴今寂寞兮,君在何方?
奴今思君兮,君在何方?
當年奴幼君已長,如今奴長兮君茫茫。
思君念君不見君,日日淚流兮空悵惘。
霓裳新洗舞一曲,盼君眷顧兮獨觀賞。
奈何空房獨顧影,舞衣照人兮自淒涼。
一笑傾城兮,君在何方?
再笑傾國兮,君在何方?
奴今寂寞兮,君在何方?
奴今思君兮,君在何方?
當年奴幼君已長,如今奴長兮君茫茫。
思君念君不見君,日日淚流兮空悵惘。
霓裳新洗舞一曲,盼君眷顧兮獨觀賞。
奈何空房獨顧影,舞衣照人兮自淒涼。
舞衣照人兮……自淒涼!
《霓裳舞衣曲》聲聲哽咽, 聲聲泣訴,配合著葉四娘那動人的聲音,淒楚動人,再加上她那絕美的舞姿,使得正在撫琴的陳勁看得醉心不已。
如此佳人,若真的是歌中那個悲情女子,豈不讓人不勝憐惜?
陳勁體悟著歌中之意,腦中一陣空靈,居然有一絲明悟。
世間情,最難忘,相聚處,終別離。
“陳藥師,你怎麽了?”葉四娘歌舞完畢,看到陳勁手按琴弦之上,沉默不語時,不由得擔心地問道。
她心中悲意隨著歌聲琴聲消失而隱匿起來,此時有的只是震撼。
因為陳勁的伴奏,是葉四娘目前為止得到的最好的伴奏。
之前在青樓賣唱時,為她伴奏的是一個有著多年經驗的老琴師,和剛剛陳勁的伴奏相比,卻是差了不止一點點。
而陳勁之前說過,他在彈奏這一曲之前並未曾學習過如何彈琴。
葉四娘覺得,若陳勁所說是真的,那陳勁這種學習能力還真的太驚人了。
正當葉四娘呼喚陳勁,陳勁並沒有任何反應,想要上前去推陳勁一把的時候,天陽卻憑空出現在陳勁的房間之中,一袖子將葉四娘掃開十數步。
葉四娘大吃一驚,看著“四王爺”有些不知所措。
“別出聲打擾,更不要去碰他,好好看著陳藥師,他正處於頓悟之中!”天陽說完,又消失不見。
頓悟?
葉四娘又驚又喜,不由得緊張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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