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似乎黑暗了又弱亮”弱亮了又黑暗, 如此周天循環, 魘魘不息。一片一望無垠地黏液之地上, 一座座高大的巨墳聳天而立, 滾滾濃煙, 飛灰不止。
如螞蟻般的蟲子時而聚散, 時而開拔, 忙忙碌碌, 偶爾路過一隻龐大的身軀, 穿插其中。
一隻壯大的赤甲蟲, 悠閑地拖著一隻奄奄一息、似乎馬上要死掉的孱弱赤甲蟲, 朝著一座奇特的巨墳爬去。
那裡是這片黏液區最大的融蟲血池, 凡是死掉的蟲子, 都被集合到這裡, 重新融解, 再次利用。
楚雲升感覺頭很重、身體很重、手臂很重、腿也很重, 不對, 等等, 怎麽好像不是兩隻腿!?他掙扎著試圖醒來, 卻怎麽也張不開眼睛。好像被什麽東西拖著, 還有蟲子的叫聲, 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
趕緊醒過來!
他想身手掐自己一把, 卻找不到"手”的感覺。
"等等, 我還活著?我不是應該是死了嗎?”他猛然地想起來了:"對, 最後元氣撐爆了身體, 可是又怎麽會在這裡?”
到底是怎麽回事!!!
身體下面似乎似乎是蟲子的祜液味道, 為什麽第一次聞起來這麽舒服?好想就躺在上面, 死死地睡上一覺。
腦袋似乎容量不夠了?頭疼!怎麽還有一股召喚的力量?
很快他又暈了過去。
"我又醒了?”
怎麽是"又”, 剛才醒過嗎?還是做夢?
腦袋又疼了, 為什麽, 好像很多事情記不起來!
可是明明有很多事情的?
頭疼, 不夠用了。
"我是一個蟲子?我怎麽會有這個想法!不可能, 我最恨蟲子了, 我怎麽可能會是蟲子呢?”
"可是剛才那股感召源明明證明我就是一個蟲子………
"不對, 我不是蟲子!我是人, 我姓楚叫楚什麽?楚?”
頭疼, 為什麽一想到關鍵的地方頭就開始疼呢?
"想起來了, 我叫楚雲升, 對, 一定是這個名字!太好了, 我可以不是蟲子了, 蟲子又怎麽可能有名字呢!”
"可去……, ……
"我好像丟了一個寶貝, 重要的寶貝, 是什麽?”
"快點想, 是什麽寶貝?總之不能沒有這個寶貝!”
頭又開始疼了天啊, 怎麽總是一到關鍵時刻就…………!
"好像是本書, 書怎麽會是寶貝呢?我最不喜歡上學的。
"肚子餓了?為什麽肚子餓了?”
"這裡是什麽地方, 為什麽這麽熱?快散架了!”
"有人想害我, 對了, 有人想害人, 是誰呢?誰想害我!”
混亂……混亂……持續地混亂……
汩汩汩汩……
"似乎沉入什麽溶液裡去了, 為什麽我感覺不到窒息?難道我已經不用呼吸了嗎?”
難受!
身體仿佛要被溶解一般, 痛苦。
像是在被腐蝕, 強烈地腐蝕肢解!
疼四面八方的疼, 無處不在的疼。
撐不住了!
啵……
楚雲升頂著一個巨大的粘液泡泡, 鑽出了液面, 劇烈地疼痛刺激下, 徹底地清醒了過來!
但他同時也呆住了。
他的"視力”忽然間變得非常的好, 如此昏暗的池子裡, 許多地方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得見!
這是什麽鬼地方?自己怎麽會在這裡?
他的周圍全是漂浮或正在沉入的蟲子屍體有赤甲蟲、青甲蟲、金甲蟲…, 還有許許多多他未見過的蟲子, 甚至有一個恐龍般龐大身軀的骨架!
統統都被放入他所在的這一大片黏液池中。
粘液是血紅色的, 難道這是觸手老怪那裡?
他記得申城觸手怪的老巢也有一個小型的孵化粘液池, 自己差點還死在了那裡面!
可是不對, 這裡沒有觸手怪那根又粗又大的肉柱反倒越看越像是巨墳的內部?
但巨墳明明不是這個構造啊!?
楚雲升隻覺腦袋一陣眩暈, 他現在只要思考過度, 腦袋似乎就不夠用似的。
不管如何, 這裡都應該是危險之地, 楚雲升從不將自己置於這種場合過久。
他立刻想"遊”到黏液池的邊緣去, 卻一下子驚駭欲絕!
"手”到那裡去了!!!
楚雲升愕然地發現自己抬起來的竟然是一隻長長的殘破的鉗子!
而且這個鋒子他又是那麽的熟悉、赤甲蟲的鉗子。
怎麽這樣?
楚雲升慌忙地抬起子外一隻, 依舊還是個斷齒的鉗子, 一下亂了神趕緊用"鉗子”朝著腦袋"摸”去。
果然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腦袋了!
他生生地愣在了黏液池中, 渾身散架的刺痛都仿佛感覺不到了自己竟然真的成了一個蟲子, 他還以為之前不過是在做一個夢而已!
楚雲升心頭一片空白, 思維短路, 如同死機。
他忘記了自己後來是怎樣爬出黏液池的, 容量不大的腦袋裡, 渾渾噩噩, 恍然不知所措, 就像中了邪一樣。
當他搖搖晃晃地"爬”到"巨墳”通道出口的時候, 一個體型比他健碩多的赤甲蟲, 立即衝子過來, 衝著他張開鉗子。
楚雲升下意識地試圖掏出烈焰槍或者千辟劍進行反擊, 但可惜全部落空了!
啪!
他被大個的赤甲蟲輕而易舉地夾住了腦袋, 狠狠地摔了出去, 路過的其他赤甲蟲,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接著, 對面爬過來一隻體型一般的赤甲蟲, 用鉗子對他左推右搡, 前後打量, 然後直接拖著楚雲升的鉗子”朝著另外一座冒著濃煙的巨墳爬去。
楚雲升忽然驚醒, 化身為蟲的驚慌如潮水般地壓了下去, 他歷經死劫, 終有個平凡、樸實而堅韌的信念緩緩形成:只要活著就好!
活著總歸還有希望, 死了就萬事成空, 一切枉然。
他掙扎著試圖反抗被拖走的命運, 曾幾何時, 在他眼裡十分凶殘的赤甲蟲, 早已是手下劍灰級別的東西, 如今卻再一次地讓他生出無力的感覺。
這副殘斷的蟲身實在是太虛弱了, 渾身上下包括兩隻鉗子, 沒有一處是完好無損的, 幾乎是傷害累累, 身體內更是空蕩蕩的, 不要說是赤甲蟲特有的火能量了, 就是想吐出一星半點的腐蝕黏液都猶如登天。
楚雲升頓時有些頹然, 化身蟲子也就算了”偏還是一個最低等級的赤甲蟲, 並且身受重傷, 只怕是這片黏液區中最弱的一隻了!
他掙扎了十來次, 不但無功而返”反還被拖他的赤甲蟲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楚雲升為之氣結, 卻又無可奈何。
是福不是禍, 是禍躲不過!
楚雲升索性任由它拖著, 大不了再被丟到剛才似乎是溶解蟲屍的黏液池中罷了, 乘著這點時間, 恢復點力氣”等會再小心一點爬出來就走了。
好蟲不吃眼前虧!
楚雲升苦中作樂地自嘲道, 同時也是在給自己鼓勁, 越是在這種艱難與孤獨的時刻, 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他分憂, 他自身一定且必須學會堅韌和寬大”就是裝也要裝出一副"樂觀”的樣子!
否則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勇氣以一具蟲身而活下去?
他將所有的負面的悲觀的情緒全部壓了下去, 嚴嚴實實地埋在心底, 盡一切努力不去想它。
歷次獨身一人生死逃亡的慘痛經驗告訴他, 不能去想那些負面的東西!一想就會很容易地陷進去, 一陷進去, 就是一具頹廢的行屍走肉”距離真正的死亡也就不遠了。
很快, 他便被這隻赤甲蟲拖進了另外一座巨墳, 通過通道的時候”許多蟲子和他亮擦甲而過, 行動匆匆”相比剛才那座死氣沉沉的巨墳, 似乎"熱鬧”了一些。
就這麽點不同之處, 楚雲升趕緊將它在腦海中無限放大, 用來壓製負面情緒的屢次"反撲”。
進了巨墳內部, 楚雲升尚未來得及觀察周邊的"環境”, 一隻跨空伸來的人臂大小的黑色管道, 麻利地卷起了他, 快速地收回進如林立般的管道群中。
高速的運堊動, 令他虛弱的身體有些"頭暈”, 等到他略微清醒一點的時候, 發現許多細小柔嫩的透明管道不停地在他軀乾、腹部等部位上噴吐著不同顏色的黏液。
那些粘液剛井到身上, 楚雲升便能明顯地感覺到殘破的部位正堆噬地恢復生長, 同時, 一股螞蟻噬骨般的難受也立即向他的意識襲來, 令他幾不欲生!
他此刻有點羨慕十幾米外的那位傻乎乎的赤甲蟲了, 估計它沒有多少意識存在, 同樣在和楚雲升在進行類似的"處理”, 卻是一副嘴裡流著粘液的呆樣。
大約過了近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楚雲升又被管道吊了起來, 送往另外一個"場地”, 細小的透明管開始噴射粘枯他的鉗子和刀腿部位。
這時, 他大概豐點明白了, 這座巨墳自然肯定不是之前的那座"化屍池”, 而是一座擁有修複蟲族身體功能的巨墳。
如此分工明確的祜液區, 楚雲升不敢想象它將是多麽龐大的存在, 而這裡的氓又會是多麽的強悍和高等?
黃山區域內的那三座功能簡單的巨墳, 和這裡比起來, 簡直是小兒科, 如同玩具一般。
鉗子與四各刀腿的修補又花費了近兩個多小時, 接著再次換了一個地方, 開始修補他的周身甲殼。
他前面的那隻傻蟲, 一直比他提前大約十多分鍾, 兩蟲恐怕算是同期"修復出廠”了。
早長時間的修複下, 那股噬骨的感覺, 楚雲升也漸漸地麻木了, 饑餓感卻又不停地衝擊著他, 令他迷迷糊糊。
眩暈中, 似乎又換了一個"場地”, 在他前面的那個傻蟲, 因為"工序”比他早, 已經開始進行此處的修復工作。
他忽地一個激靈, 驚醒了過來, 只見一隻金黃色的管道從頂上延伸下來, 對住那隻傻蟲的腦袋噴出一道橫切的直線, 唯唯地冒著獠煙。
沒過一小會, 周圍數十條透明的細管立即纏上傻蟲的腦袋, 以那各橫切的直線為分界, 哢嚓一聲, 將傻蟲的腦袋粘糊糊地掰開。
頂上的金黃色管道收了回去, 又伸下一隻如蚯蚓一樣扭動不停地白嫩管道, 垂直插入傻蟲的腦袋, 一陣稀裡嘩啦地"攪動”, 裹著一個黑乎乎地"腦袋”狀的祜液塊縮了回去, 藕斷絲連的黏液被細細地拉長, 看起來十分嘔心。
同時, 頂上並列伸下另外一隻白嫩管道, 蜷裹著一隻晶瑩別透如火雲一般的"腦袋”狀黏液塊, 粘糊糊地家入傻蟲裂開的空殼腦袋中。
接著, 細小的透明管子立即開始噴吐粘液, 迅速"縫合”傻蟲的腦袋…
楚雲升剛回過味來, 各件發射地警覺抬頭, 果然他的頭頂上, 也緩緩伸下一條金黃色的管子, 冒著獠煙, 對準他的蟲頭…………!~!
(www.. 朗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