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同學聚會看似美好,實則異常的殘酷,人性之中的虛偽因子讓人在得意的時候總是想炫耀,而同學聚會恰恰給了他們一個合適的場所,於是好好地同學聚會發展到最後,免難會成為炫富大會,拚爹大會。 吳文心其實很抵觸參加這種活動,如果不是自己的妻子蘇雅今天一定要去,他連想都不會想。
對於自己身邊的這個小妻子,他總感覺虧欠良多。
當年他剛從學校踏入社會,身無分文一貧如洗,蘇雅放棄了外地高薪的職位,安安靜靜的陪在他身邊創業,哪怕日子過得再苦再累,她也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吳文心清晰的記得兩個人的婚禮簡陋的讓他心酸,隻有區區幾個朋友到場祝福,在一家小館子裡面請了一桌。
可蘇雅自始至終都笑的很開心,當天晚上洞房的時候,蘇雅驕傲的拿著結婚證宣布“老公,你以後可以合法的睡我一輩子了!”
在兩人合為一體的時候吳文心就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努力讓懷裡的這個女人過上幸福的日子。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在社會上打拚了五年,吳文心現在仍舊還是高不成低不就,在一家小的IT公司做著程序猿的工作。
就在他想著過完年後要不要跳槽的時候,蘇雅在一旁推了推他說:“一會和徐S姐見面,你態度好一點。”
說起徐S吳文心的頭都大了,徐大美女可是當時大學公認的校花,平凡的吳文心本不該和這種人有交際。然而因為蘇雅的關系,兩個人就這麽認識了,從認識到現在,徐S對吳文心的態度都可以用惡劣來形容。
徐S和蘇雅是鄰居,她一直都把蘇雅當成是自己的妹妹。作為姐姐自然希望妹妹能有個好的歸宿。顯然吳文心並不符合徐S的要求,最起碼吳文心是這麽認為的。
每次說到這件事情,蘇雅總會壞壞的笑著不說話,看的吳文心一陣發毛。
有些人你想見或不想見,她都在那裡臉上帶著嘲諷盯著你,欠抽欠扁。
蘇雅快活的像一隻小鳥直接撲進了徐S的懷裡,兩個女人拉著手坐下,開始嘰嘰喳喳的說著女人的話題。
吳文心尷尬的在一邊陪著,自始至終徐S看都沒看他一眼,這讓他很受傷。
沾了蘇雅的光,和吳文心坐在一起的都是混得比較成功的同學。這群人到不至於像那些剛剛風光起來的暴發戶,抓著人就想狠狠的炫耀自己有多厲害。大家臉上帶著含蓄的笑容,低聲交談,充分的證明著自己接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
吳文心吃了一會也就不再吃了,他發現整張桌子上就隻有自己在不停的吃,別人都隻是淺嘗輒止,顯然這家餐廳提供的食物並不和他們的胃口。
剛把筷子放下,就聽見徐S在一旁不滿的冷哼了一聲道:“飯桶!”
徐大美女的聲音不算大,可她的音色很有辨識度,桌子前坐著的人全都聽見了。
徐S的一句話像是點燃了導火索,瞬間將之前的祥和氣氛炸的一乾二淨。
當年蘇雅也有很多人追求,最後居然讓吳文心得手,這讓很多人懷恨在心,呂福建就是其中一位。
呂家和蘇家也算是世交,本來兩家人都很樂意見到兩個人最終走到一起,誰知道半路殺出來一個吳文心把事情攪黃了。這不僅讓兩家的關系一落千丈,而且還讓吳文心在蘇家沒少挨過白眼。
呂福建端著酒杯親昵的摟著吳文心的肩膀說:“老吳,最近在什麽地方發財啊?”
吳文心眉頭皺了一下,
他總感覺這種稱呼之中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味道。 將對方的手拿掉說:“我還在之前的那個公司上班。”
“還給別人打工啊?呵呵,上班也好,工作穩定,壓力也不大,其實我很羨慕你們這些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的,隻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不像我,手底下管理著那麽大的公司,一個決策失誤就容易讓很多人沒飯吃,哥哥我壓力大啊!有火麽?”
傻子也能聽出呂福建這是在炫耀,吳文心強忍著心中的不快,從桌子上抓起了打火機幫呂福建點上了煙。
作為一個小小的上班族,他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也隻能和大部分的普通人一樣選擇息事寧人。如果兩個人的角色互換,那吳文心就是鬧個天翻地覆也沒關系,說白了都是錢和社會地位造成了現在這般光景
呂福建夾著煙卷美美的吸了一口說:“你一個月的工資多少?買房子了麽,你和蘇雅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一個上班族的工資能有多少,吳文心就是想往多了吹別人也不會相信,隻能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四千多一點吧,不過下半年應該能漲到四千五了。房子的首付還在攢,下半年應該就差不多了。”
下半年應該能漲到四千五,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很苦澀,增長的這幾百塊足矣讓他和蘇雅高興很長時間,但在這一圈人的眼裡面,甚至都不夠他們吃頓飯的。
這些成功人士哪個不是出手闊綽,隨隨便便花出個萬八千的跟玩一樣,剛才還有個女人拿著自己的愛馬仕炫耀。蘇雅雖然嘴上不說,可眼裡面還是有些羨慕,隻是她很懂事的知道這些東西並不屬於她。
“還讓蘇雅和你擠在租來的房子裡面啊,哥們你真可以啊,你們也該考慮一下要孩子的事情了,首付還差多少,需不需要我讚助你們一點?好歹我和蘇雅也算是青梅竹馬,這個忙隻要你們開口我還是能幫的。”呂福建靠著椅子,口中吐出的煙有意無意的往吳文心臉上噴,臉上一片嘲笑的表情。
見吳文心和蘇雅兩個人都不說話,呂福建得寸進尺的說:“蘇雅,我現在還沒有女朋友,你看有沒有合適的給我介紹一下?我的條件你是知道的,家裡車房錢都不缺。我的要求也不高,隻要看著喜歡就行,就是離過婚的,還帶著孩子的我也不在乎!”
如果說剛才的話還隻是嘲笑吳文心混得不好,那現在這句話就隱隱有些若有所指了。吳文心聽了這話臉色頓變,這麽當著他的面挖牆腳,也太不把他當個男人了!
他有心發怒,可又知道自己真的這樣做了也隻是自取其辱罷了,現在充斥在他胸口滿滿當當的隻有一種感情――窩囊!
聽了這話蘇雅的臉色也不好看,如果不是她想來見見徐S,今天吳文心根本就不會來這個地方,也用不著平白的被呂福建嘲笑,更不要說對方居然還隱晦的說了那麽惡毒的話,這不是打算破壞他們夫妻的感情麽。
呂福建見兩個人臉色難看,哈哈一笑道:“你看看我這個人,看見同學一高興就多說了兩句,老吳我剛才是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對了,你們公司叫柯怡對不對,我和你們老板有些交情,回去我幫你打聲招呼讓他提你做項目經理。
我這個人不喜歡說虛的,這瓶白酒你幹了,事情包在我身上!”
你幹了,事情包在我身上!何其的霸氣,何其的猖狂,何其的目中無人。
說來說去呂福建打骨子裡面自認為自己高了吳文心一等,吳文心需要求著他。對吳文心來說是天大的事情,對他來說隻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他就是想讓蘇雅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男人,吳文心又是什麽樣的男人,看看兩個人之間存在著的差距。
吳文心呼吸有些急促,能成為項目經理,月薪最起碼上萬,而且還有很多的門路撈外快。
足足多了一倍多的工資,他就能買一輛車載著蘇雅上下班,就能給蘇雅買好的衣服和化妝品,以後他們的孩子也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可這樣一瓶高度白酒也太多了,他不擅長喝酒,平時在家中滴酒不沾,一瓶喝下去不知道會怎麽樣。更何況呂福建剛才還說了那麽過分的話,自己難道就這麽忍氣吞聲的把事情揭過去了?
這個時候蘇雅突然開口說:“呂福建,一瓶白酒太多了,這樣吧, 我替我們家老公敬你一杯。”
呂福建端起酒杯,一臉興奮的看著蘇雅說:“那敢情好啊,咱們多年不見,也該親近親近了。我這是第一次和你喝真酒吧,以前一起玩過家家的時候倒是喝過假的交杯酒,不如我們今天再喝一個,你老公的事情抱在我的身上!”
蘇雅手中的酒杯懸在半空尷尬的抬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後被一旁的徐S按住,徐S一臉冷笑的望著吳文心。
吳文心讀懂了徐S的表情,那表情好像是在說,難道你打算讓一個女人保護你一輩子麽?
吳文心紅著眼睛,第一次有一種強烈的欲望,一種想向所有人展示他是個爺們的欲望,用不著自己的妻子保護,他想用自己的努力讓蘇雅幸福,不就是一瓶白酒麽。
他第一次朝著蘇雅大吼,說用不著對方,他伸手抓起了酒瓶,仰頭直接往嘴裡灌,高濃度的白酒讓他眉頭緊皺,整個喉嚨和胃都已經燃燒了起來。
“老公,你瘋了!”蘇雅被吳文心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等她反應過來,吳文心已經將半瓶白酒喝了下去。
吳文心隻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在燃燒,身體輕飄飄的慢慢的軟倒在地上。眼前閃過一個個人的臉龐,他什麽都聽不見,隻能看到蘇雅在他面前絕望悲傷的大叫,呂福建一臉的麻木,其他人的臉上掛著看熱鬧的笑容,徐S眼中的心疼。
“該死的女人,就是你挑的事,你心疼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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