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喝了點酒,吳文心回了酒店也沒和旅厚德打招呼,就直接回房間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後,看見旅厚德那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就能知道,昨天晚上這群人的收獲肯定不小。
當然了,坐到了這個位置,如今又是國家級別的項目,什麽東西該收什麽東西不該收大家都有數。
收這些東西究竟能幫上多大的忙誰也說不準,因為這次的競標會本身就有些怪異。
往常所謂的競標會其實說白了就是用錢買東西,而這次的競標會卻是用東西買錢。說得再直白一點,日本人需要用手裡的高鐵技術來換錢,而且越是競爭價錢就越低。
來之前大家都已經收集過相關資料了,參與競標的三家公司從各個方面來說都旗鼓相當,誰能勝出真的不好說。而且大家都知道,一開始中國壓根就沒看上日本這邊的高鐵技術,南車更希望能和德國的西門子公司合作。
是的你沒有看錯,的確就是那個西門子,他們家可不是只會生產手機和電視。
只是西門子那邊的要價太獅子大開口了,完全超出了咱們的預算。所以無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來日本這邊談一談,看看能不能引進他們以日本技術為基礎,多技術融合的250公裡新乾線。
日本那邊也早就垂涎中國國內的市場了,他們本國的各家公司早在這之前就已經自發的組團到國內去推銷。因此如今這個競標會是個什麽樣的基調,大家心裡都有數。
一邊吃著早飯,旅厚德一邊給吳文心介紹了一下今天的安排。
“今天中午三井物產的社長打算請我們吃頓飯。”
你看,這就是送禮的好處了。吳文心相信想邀請他們吃飯的人絕對不可能只有三井物產一家,如今為什麽要把他們家安排在第一的位置呢,還不是錢送到位了。
別小看這個看似簡單的排名,裡面的道道多了去了。
先跟吳文心他們接觸就能先探聽一下底線,就能先別人一步做出計劃,就能第一時間給他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吳文心也不多話,就這麽安安靜靜的聽著。他這趟出來就是為了增長自己的見識,另外如果關鍵時刻也可以推一把。至於大部分的事情還是交給旅厚德他們這群當官的來做吧,不然國家為什麽給他們發工資?再說了,他就是說話這群人也未必能願意聽。
在去赴宴的路上,小李坐在吳文心身邊好奇的問:“吳先生,你說怪不怪,日本居然有這麽多的鐵路公司和高鐵製造業,在咱們國內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可不是,萬惡的資本主義,資本能將他的觸手伸到各行各業當中。”
其實根本原因吳文心是知道的,當初完成了明治維新後,日本政府很想修建鐵路,奈何沒錢啊。無奈之下他們只能發動民間資本,剛好這時候民間資本對於西方技術有著極大的熱情,於是大家一拍即合,才會變成如今的這個局面。
扯遠了,等吳文心等人到了用餐的酒店後,他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得出來三井物產這次也是下足了工夫,光是這頓飯就要花費不少啊。
作為公司的第二大股東外加這次行動的監察員,吳文心深深地感受到了身份的好處。他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靜靜的看著就好,就這南車的人還不敢怠慢了他。這就不是出來公乾的,這是出來裝大爺的!
這邊吳文心胡吃海塞著,那邊旅厚德正和三井物產的社長親切愉快的交談著。
“給我便宜點!”
“已經很便宜了,多讓我賺點。”
“賺的還不夠多?也不怕撐死你,
趕緊的沒工夫和你磨牙,便宜點!”“那不行,我手底下還有人要跟著我吃飯呢,就這個數,已經是最低的了,不信你再去別的地方打聽一下。如果還有比我的價錢更低的,到時候我直接抹脖子!”
好在吳文心沒聽見兩個人的交談,否則他肯定會直接罵娘。
如果談判都是這樣談,還需要旅厚德帶著一大群人出來幹什麽,找兩個喜歡逛街的老娘們就把這件事情給辦了!
又喝了兩杯,旅厚德突然神秘兮兮的對三井物產的會長一笑道:“老朋友,其實想讓我們多給點錢也不是不可以的。我今天高興,索性就給你透個底,只要你們肯合作,我們非常大方,剛才你提到的價錢我再給你加個零都可以!”
聽了這話三井物產的社長酒都醒了一半,這可是相當大的貿易,是國與國之間的,這個價錢的基數絕對不小。如今旅厚德想都不想,直接說要給他再加上一個零,他如何能不驚,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知不知道再加上一個零意味著什麽?
望著對方那有些潮紅的面色,旅厚德話鋒一轉道你:“不過我們也不是做慈善的,錢可以多給沒錯,可我們還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三井物產的會長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商人就是這個樣子,當有足夠的利益之後什麽都可以談,簡直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旅厚德看了看左右,低下頭神秘兮兮的小聲說:“我們可以給出十倍的價錢,可條件是貴公司的高鐵技術要轉讓給我們!”
對方聽了這話臉色一變,還以為旅厚德為什麽要給這麽高的價錢呢,鬧了半天原來是打算竭澤而漁啊。如果真是把技術轉讓給了南車,他們公司以後這一塊靠什麽吃飯?
所以他急忙搖了搖手說:“關於這一點恐怕不行,是真的不行。”
旅厚德一臉老成的樣子,拉著對方的手道:“生意嘛,要慢慢來的,先不用這麽著急的回答我。一旦你考慮好了可以隨時聯系我,我們中國人很大方的,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只是都拿著酒杯在那裡慢悠悠的自斟自飲。
兩位主將空閑了,下面的人可不打算就這麽安靜的把飯吃完。沒過多久廚房送上來了一道生魚片,日本那邊的人看準了機會,一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站起來介紹道:“諸位,要說到生魚片的鮮美,自然當屬河豚了。剛才端上來的這盤可是上好的虎河豚,雖然毒性極強,可肉質也是其他河豚無法比擬的,大家都來嘗嘗吧。”
日方的人介紹完之後,不少日本人已經開始動手了。中方這邊的人卻沒有忙著伸筷子,誰敢保證自己一口吃下去不會有事?
吳文心吃著手上的東西點了點頭,這應該就是準備好的下馬威吧,剛才大家其樂融融還不至於把這東西端出來嚇唬人,現在一看沒有達成初步的共識,他們覺得應該改變一下方式,所以河豚肉就被端上來了。
見中方代表團的人都不吃,剛才就介紹的那個日本人又站起來說:“怎麽了,諸位難道不喜歡吃河豚肉?該不會是擔心裡面有毒吧?”
聽了這話中方代表自然是義憤填膺,可最後還是沒人願意動筷子。報效祖國,為祖國爭光的方式方法太多了,沒有必要硬逼著自己吃一頓河豚肉吧。
就在大家發愁如何應對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高喊道:“味道也就那樣吧,只是勝在新鮮而已。”
整個大廳當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就匯聚到了聲音的發源地,此時此刻吳文心手上拿著筷子,筷子上串著一串的河豚肉,吃的惡形惡相的。一看這就是昨天晚上吃烤串吃的多了,短時間之內恐怕是改不過來了。
河豚這種東西嘛,別人不知道難道吳文心還不清楚嘛。別聽這群小鬼子吹得邪乎,實際上河豚只需要放乾淨血,不要切碎他的內髒,吃起來就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對了,還不能碰到草木灰。
說什麽虎河豚含有劇毒,嚇唬誰呢。虎河豚的確有劇毒沒錯, 可血都已經放乾淨了還怕什麽,否則剛那麽多人都吃了,難不成大家都要死翹翹,這是準備集體自殺?
對方一看吳文心不僅不怕死,還吃得如此豪邁,臉上有些掛不住,卻只能勉強扯動嘴角笑了笑說:“沒想到這裡面最勇敢的居然是這位小夥子。” △≧miào.*bi(.*)gé△≧,
“得了吧,不就是吃個河豚肉嘛,有什麽了不起的,都已經處理的這麽好了還怕什麽。我們不是不敢吃,只是更喜歡吃點熟食而已。吃個河豚肉算什麽本事,真是搞笑,有能耐你生吞啊!”吳文心端著酒杯輕描淡寫的這麽說,如果不是在場的人太多,他現在早就嘚瑟的把兩條腿放到桌子上了。
剛才領頭的男人還是有些不甘心,他盯著吳文心問:“吃河豚肉不算是勇士?那不知道這位小兄弟認為什麽才是勇士該吃的東西。”
吳文心盤算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貝爺,他咧開嘴嘿嘿一笑道:“非要說的話還是有挺多的,比如說螞蚱啊,蠍子啊,蜈蚣啊,毒蜘蛛啊。
前三樣都是做熟了之後吃,毒蜘蛛就不能煮熟了,要生吃才過癮,一口咬下它的肚子,感受那****的快感懂麽?”
一聽生吃蜘蛛,還有什麽****,不管中方還是日方的人,臉色都有些發白。吳文心很貼心的等大家喝了點東西,壓下去之後才重新開口道:“肉蛆也可以生吃,一樣****!”
“嘔!”
看著吐了一地的人,吳文心不屑的撇了撇嘴。真是搞笑,你們怎麽可能鬥得過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