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秀秀第二天就帶著宋遠銘直奔湯水之都的建築工地,然後將宋遠銘丟給了建築施工隊小隊長姚鵬,自個則和建築師費寒商量要事去了。
宋遠銘可謂是信心滿滿而來,他準備搬它個幾千塊磚頭,一天賺它個幾十塊錢,然後成功晉級高富帥,迎娶白富美,登上人生巔峰。
然……想象是美好的,而現實和想象當中有著極大的差別,它狠狠的打擊了宋遠銘的鬥志和信心。
一個早上的忙碌搬磚生活,讓宋遠銘從一個乾淨的小帥哥蛻變成飽經滄桑的漢子,帶著手套的手指和掌心已經被磨破,沾了灰塵隱隱作疼,汗水如雨般的灑落,厚實的工地裝都被打濕,甚至連中午吃盒飯,宋遠銘拿著筷子時,都忍不住的打顫,跟羊癲瘋患者似的。
“遠銘,怎麽樣,還適應嗎?”許秀秀拿著一個和宋遠銘一樣的飯盒坐到工地陰涼處,這會兒Z市正炎熱酷暑,日頭中午更是能曬死個人,許秀秀不是無良的雇主老板。在Z市這一帶,她給建築工地工人的待遇算是極好的,只是,許秀秀條件福利好,要求也高,但卻並不會強製性要求工人得頂著烈日開工。
“還好。”宋遠銘拿著餐筷,雙手無力得很,但聽到自家二嫂的詢問,宋遠銘卻還是打起精神回了一句,只是早就餓得不行的他,此刻看著這盒飯卻不知為什麽怎麽都吞咽不下去,味道真的很一般。
許秀秀剛開始監工時,對於工地的吃食也有些食不下咽,她也是後來才適應的,甚至在詢問後,知道自家工地的飯食已經算是頂尖的後,她也就不再抱怨,和大家一起同吃,此刻宋遠銘盯著飯食久久沉默無言,許秀秀其實大概能猜到他的心理活動。
畢竟是個小少年,他對生活和社會有著太多理想和報復,他從未想過,這種底層的生活如此艱辛,宋家條件一般,但是在農村來說,已經算是富有之家,宋遠銘在家雖然需要乾苦力活,但苦力活卻比不上工地搬磚來得艱辛。
想象和對比落差太大,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不餓嗎?”許秀秀繼續問。
“餓。”宋遠銘如實回答,目光如炬的他盯著已經蹭破皮的雙手,眼眸有些炙熱。
“既然餓怎麽還不吃,是覺得難吃所以吃不下嗎?”許秀秀又吃了兩口飯菜,
見宋遠銘還是沒有動筷子,搖頭無奈一歎:“遠銘,你要知道,我們國家還有很多地方有不少人始終都吃不到飽飯,餓到甚至不少的小孩子就用水裹腹,然後肚子鼓漲得和懷孕的孕婦一般。也有很多建築工地的工人每天吃的飯食都是餿的,我們工地這樣已經算是不錯的人,兩素一葷,雖然沒有多好吃,但是吃食均算乾淨衛生。”
許秀秀其實想給建築工人提供更好的待遇,但,資金已經十分窘迫的她目前能做的只是這樣,畢竟是郊區建築工地,工人不少,附近的那家小炒店每天能準時送餐,價格也算實惠,而且乾這一行的漢子,都是能夠吃苦耐勞的,對於工地每天免費提供的這些飯食,他們都已經很滿意了。
“真的還有人吃不飽飯嗎?”宋遠銘似乎感受頗深,他曾聽父母說過,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吃不飽穿不暖的人家不少,但他生活在一個幸運的時代,他沒有體會過吃不飽穿不暖的感受,衣服有得穿,上頭兩個哥哥的舊衣裳小了給他改改就能穿了,吃食,作為宋家最小的老么,餓肚子的事情貌似都輪不到他。
所以他很難想象得到吃不飽,穿不暖是什麽概念,尤其是二嫂說的,小孩甚至都餓到喝水填飽肚子,這什麽概念,太突破他的以往的認知了。
“有啊!這世界貧窮的人遠比你認知的,書本上學的要多得多。”許秀秀點頭。
“……”宋遠銘沉默著,抓著餐筷的手半天沒有下筷。
“今天的帶魚煎得其實還挺好吃的,小兄弟你趕緊嘗嘗,中午小王得去搬運水泥,負責一棟一樓搬磚的就剩下你我兩個了,你可得多吃點加把勁兒啊!不然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魏家強憨厚笑著搭茬,他如今被姚鵬安排到搬磚這一塊,因為他能吃苦,乾活也利落,計件搬磚或者搬水泥對他來說相對會劃算很多,賺得相對也多不少。
而許秀秀想要先給宋遠銘來個下馬威,所以便和姚鵬透露了口風,所以宋遠銘就被安排在搬磚的小隊伍當中,由魏家強負責帶他上工,一個早上下來,兩人也算是混熟悉了。
“嗯。”宋遠銘消化掉許秀秀的話,然後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答應一聲,半響後這捏著餐筷開始往嘴裡扒拉飯食,那模樣,有些視死如歸。
許秀秀看宋遠銘這樣, 知道他是心理發生了變化,但是倒也沒擔心,像宋遠銘這樣將心情都展露在表面的人,他們的恢復能力往往比那些壓抑在心裡的人容易疏解的多,故而心情舒坦的許秀秀便悠悠的吃著屬於自己的盒飯。
午飯結束後,又歇息了大概一個鍾頭的時間,宋遠銘就再次跟著魏家強投入搬磚事業當中,許秀秀則被費寒拉著去頂樓監工,兩人正在因為頂樓建築封頂是否做個空中閣樓而猶豫討論。
從早上到工地開始搬第一塊磚頭,宋遠銘便興奮的在心裡自個數數,然後到下午時,汗流浹背的宋遠銘已經不再計數了,此刻他似乎完全是在依靠本能,然後手腳僵硬的一趟一趟的搬磚。
等到日頭都落下時,宋遠銘的四肢已經有些麻木了,甚至拎著毛巾擦汗都覺得吃力。
“行了,今天就到乾這吧!遠銘,你收拾收拾,我們回去了。”許秀秀處理完自己的事情時也快要下班了,便走到了搬磚地方將宋遠銘叫走:“魏家強,你今天的工作量也差不多了,下班歇歇,這活總歸是一天乾不完的,留著明天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