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談話在莫思煙臉紅心跳下結束了。

　從那之後，她再也不肯直視這比她還小了兩歲的大侄女。

　看看人家那思想覺悟，在她還沒開竅的時候，人就已經連之後怎麽拐走蘇二爺的計劃都有了。

　想想自己那十四年，時時刻刻等著別人的救贖。莫思煙小姑子表示自己又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這兩人談心，一人偷聽的談話仨人都表示很滿意。

　過了幾日，徐家來迎親。果然是送了不少嫁妝，只是都抬進了莫家新宅子了。

　莫家老宅這幾日還失落著呢，據說莫志新落榜了，已經一個月沒去學堂。連夫子都來家裡探望了一次。不過還好年底放了大假，倒也沒說什麽。

　那莫子棋定的是年後娶妻，這幾日也不好太過招搖，老太太怕傷了兒子的心。如今莫志新越爭氣，她便越發看中他。即使落榜了，但也是莫家村少有的幾個秀才老爺。

　聽說王氏還與老太太吵了一架。

　因為莫子棋的親事。

　莫美蓮雖說做了妾，但梁公子還是給了莫家不少銀兩。都被老太太收下了，孫女是她一手帶大教導，在老太太看來這是理所應當。

　但王氏不願了，自己的女兒嫁出去了一分錢沒撈著。而且兒子要娶縣令閨女，那是多大的殊榮。

　在莫家村那是頂頂的頭一份。本想著大操大辦，老太太卻念著自己兒子落了榜。怕寒了兒子心。讓簡單操辦。

　連之前說好的，要成親前再修個小院子，撥給兒子兒媳住，老太太都不肯願意了。

　王氏猜著，這是憋著勁兒想存著錢給莫志新下次趕考和想娶個高門媳婦兒呢。

　在莫思煙成親前，一家人倒是鬧得烏煙瘴氣。

　有時候莫思煙都連連感歎，她要是還在家估計那受氣罐子便是她了。

　“煙兒明日便出嫁了，待會兒咱去親自去老宅一趟。請爹娘過來。”林氏吃完午飯便說道。

　神色中有些擔憂。

　搬家酒那日老宅便沒來，那時莫志新關在家裡不肯吃喝，一家子人連找茬的時間都沒有。

　莫志遠定了定。他如今被莫青葉算計著也管了不少事兒。在如意館也漸漸開始獨當一面。

　神色間堅毅了不少。話語間也多了幾分果敢。“煙兒親事，爹娘不來可不是讓人把煙兒輕看了！就算再不喜，也不能拿煙兒一輩子開玩笑、待會兒我親自去一趟。”說完定了定。

　“煙兒便不去了吧。明日便出嫁了，倘若壞了心情。反而不美。”這些年莫志遠也明白了不少。爹娘那是真偏心。

　那偏起來他和煙兒兩個那是連陌生人都不如。只要對老太太有絲毫不順心，她那是真恨你。

　林氏暗歎了一口氣，“你也別氣著自己。明日是煙兒的好事兒。就算爹娘真不來，咱也不能讓人看輕了。徐家再好，嫁過去沒個娘家撐著也難過。”

　母族兄弟，歷來是出嫁新娘背後的支撐。

　莫志遠重重的歎了口氣，拍了拍林氏肩膀。讓她放寬心。

　他如今已不是曾經那個軟弱擔不起這個家的男人了。

　莫青葉也知曉爹娘下午要去老宅，便拉著莫思煙在屋裡老老實實待了一個下午。

　蘇謹言這幾日一直在鎮上別院，佟隊長傳話回來說是年關要事太多。二爺不願回去，也只能在這邊多忙活了。

　不過這幾日別院裡的王管家竟是難得來了莫家村好幾次，次次都是捎帶些姑娘家喜歡的玩意兒。

　不過前日走時倒是欲言又止，不知是啥話沒說出口。看著莫青葉一陣的歎氣。

　莫青葉倒也不好細問。

　傍晚時分，莫志遠回來了。喘著粗氣，臉上不知是被誰還劃了一把。當下把林氏給嚇得掉了好久的眼淚。

　“這是怎麽回事啊?人不來怎麽還動上手了。明日可就是。。”林氏怕煙兒傷心，到底沒說完。

　明日這臉可怎麽送親。

　莫思煙出去打了盆水，默默的垂著眉沒說話。

　倒是莫青葉這個極其護短的看著老爹臉上的抓傷悠悠的不知想著什麽。

　莫志遠一邊讓林氏擦著藥，一邊甕聲甕氣的說道“沒事，就是幾個爪子印兒，沒事著呢。爹以前還被狗咬過都不怕呢。再說了，爹今日還贏了呢。”莫志遠本來還挺嘚瑟的模樣，被林氏在臉上重重一按，頓時便齜牙咧嘴。

　直看得幾個孩子直捂嘴。

　“我把大哥揍了一頓。”莫志遠淡淡的說道。

　似乎腦海裡還停留著大哥那薄情的模樣，腦海裡滿是那句，一個丫頭片子嫁出去便嫁出去了，反正都是賠錢貨。還攛掇他昧下煙兒的嫁妝平分。

　他這才沒忍住動了手。

　最讓他爹娘竟是沒絲毫反駁，他也算是明白了，就算是一母同胞又如何。不是一路人，始終不一樣。

　林氏也猜到了些許，倒是寬慰的安慰道“也沒事，人多說長嫂如母，我雖不是長嫂，但也是嫂子。而且還有柳妹妹呢。明日咱們多盡幾分心便是。”林氏看著莫思煙。

　莫思煙見得三哥回來便早已猜到結果，只是真正聽得是還是白了臉色。連嘴唇都微微發抖。

　故作淡然的朝林氏笑了笑，“明日便多三嫂三哥費心了。煙兒感激不盡。”

　說完便告辭回廂房休息去了，莫青葉見得她腳步踉蹌，倒也淡淡的歎了口氣。

　第二日，喜婆一大早便來了。

　幾個很是匆忙的打了水伺候莫思煙洗漱，早早便開始試嫁衣，上妝。

　莫家人見得她眼睛處的黑眼圈都心下低歎。

　樹哥兒倒是極盡所能的逗莫思煙發笑，今日是莫思煙大喜事，這般情緒卻是不太好。

　連林氏都說著幾個莫青葉兒時鬧得笑話，緩和氣氛。

　“大小姐，大小姐，縣令老爺來了。”丫鬟急急忙忙進門稟告。

　莫青葉真坐在屋裡看莫思煙上妝，回頭便皺了眉。“可說是何事?”

　今日來不大妥當吧。

　小丫鬟說道“縣令老爺穿著新娘子高堂的衣裳，說他是父母官，喝新娘子一杯茶也是可以的。”

　莫青葉愣了愣，冷不丁瞥見佟隊長看來的眼神，莫青葉頓時明白了。

　當下便笑著應道“去，把人從正門請進來。”

　心下倒是多了幾分溫暖，為蘇謹言百忙之中抽出來的細心。

　一個人珍不珍視你，不只是看他對你多好，更要看他對你重視的人是否看重。

　愛你所愛，憂你所憂，才是真正把你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