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哥,你怎麽了,到岸了!”烏玲兒推了下徐罡的肩膀。
“哦,到了呀!”徐罡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
“你在想什麽,這麽入神?”烏玲兒一臉關切的看著他道。
“我突然想到昨天圍攻我的其中一個人,前不久在我夢中出現過,而且做夢之前好像也曾見過,就是想不起來,有些頭痛!”徐罡輕輕拍了拍腦袋,緩緩而言。
“想不起就別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烏玲兒說完,便跳上岸去,幫著寨阿老爹系竹排,徐罡見此也跳到了岸上。
寨阿多看了徐罡幾眼,笑道:“尊貴的客人,這些小事就不用麻煩你們了,你們還是快去辦要緊事吧!”
雖說徐罡是烏玲兒帶來的,但寨阿老成持重,仍然不太願意與漢人過多接觸,徐罡早就看出來了,於是點點頭,拱手施了一禮道:“今日渡河之恩,徐罡感激不盡,若是談錢的話的確俗氣了,但是相識總是緣,這個小玩意就送給阿芸吧,若是以後有機會來瀘州玩耍,記得到我家裡來做客,只需要到州衙門口隨便找個衙役,報上你的姓名,他就可以帶你找到我了。
“切,官家的差人能這麽聽話?”阿芸疑惑的接過他手中的“小玩意”,定睛一看,頓時傻了眼,這哪是什麽小玩意,簡直就是一個貴重的不得了的物件。
那是一個方形玉牌,乃是烏玲兒特地為徐罡打造的,作為他送人的信物,玉牌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美玉,如說不是極品,但也價值不菲,如今拿在阿芸手中,那便更值錢了。
“阿徐哥,我早說過了,我們幫助你是不求回報的,這東西請你收回吧!”阿芸的臉色不是太好看,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
呃~~~徐罡頓時啞了,烏玲兒在一旁看看吃癟,掩嘴輕笑。
“阿芸妹妹,你就收下吧,這玉牌並不值錢的,是姐姐找人做的,若是你覺得太過名貴不願意收下,那就這樣吧!”烏玲兒說完便從她手中接過玉牌,在地上狠狠一擦,原來脂潤光滑的一面,頓時變得異常粗糙。
徐罡眼前頓時一亮,又從烏玲兒手中拿過玉牌,遞給了阿芸:“阿芸,這下便不珍貴了吧,你就收下吧!你不要把塊玉和錢放在一起,它只是我的一份心意,知道嗎?”
“哎,你們……”阿芸微微點了點頭,一副心疼的樣子,接過玉牌,掏出手絹,輕輕擦拭著上面的磨痕。
“這段時間,我們都在彎月寨,阿芸妹妹你要是過來了,記得找姐姐玩喲!”烏玲兒拉著她的手道。
阿芸看了看爹爹,見他並不反對,便輕輕點了點頭。
徐罡笑了笑,正要抱拳向阿芸父女辭行,便聽到阿芸道:“阿徐哥,現在天色已暗,彎月寨離這裡還有二十余裡腳程,沒有三個時辰是走不到的,而且都是險峻的山路!阿爹……”
寨阿望了望這徐罡二人,無奈道:“山路遙遠,若幾位客人不嫌棄,今夜就到我們玉竹寨裡將就一宿吧,就是上面山腰處,苗家簡陋,隻恐招待不周,怠慢了二位!”
徐罡看了看烏玲兒,見她點頭,才笑道:“那怎麽好意思呢?”
玉竹寨離此就只有三裡路,按照徐罡的想法,應該是抬抬腳就到,只是看了那羊腸一般開鑿在山間的小路,他才知道二十裡山路為何要走三個時辰了!
徐罡緊跟阿芸身後,看著她握在手中的玉佩,已用衣角擦地乾乾淨淨,唯上面的幾道擦痕再也抹不去了,她還不時拿起來觀望撫摸,顯然喜愛之極。
徐罡看地心中不忍,輕道:“阿芸,要不我再送你一塊完整的吧!”
阿芸輕輕搖了搖頭道:“它不值錢,我才喜歡!”
說,她忽然伸手疾指,興奮道:“阿徐哥,快看,我們寨子到了!”
放眼望去,一大片竹林映入眼中,大部分都是楠竹,猶如成人手臂般粗細,另外還有水竹等其它品種,竹林生在一處斜坡上,林中有一條溪水緩緩流出,直達崖邊,然後墜落長江之中,遠遠看去就像一條銀帶。
沿著小溪而上,便來到一處開闊的湖前,湖面在月色的映照下,就像一面深陷入地面地鏡子,清澈見底、波光粼粼。四周山地上,上百座的吊腳樓堅固挺立。
“好美的地方!”徐罡從湖中捧了把水,洗了臉,不停的打量著四周。
“砰~~~”一聲巨響傳來,徐罡迅速尋聲望去,便見右側湖邊的一座吊腳樓的竹門飛了出來,砸在了岸邊地面上。
接著便有幾個身穿黑色斜襟長衣的苗人,與兩個穿著宋軍盔甲的男子從樓中走了出來。
本來興高采烈地阿芸頓時臉色疾變,大呼一聲:“不好,賊人又來了!”
“阿徐哥,玲兒姐姐,你們先躲在這裡,千萬別動,我們去去就來!阿爹,我們走~~”阿芸性子急切,寨阿也面帶焦色,二人迅速沿著險峻的湖邊,直往寨子裡衝去。
徐罡抬頭凝神一望,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玲兒,你看那個穿盔甲的,便是那天圍攻我的半截眉!”
烏玲兒聞言默默的點了點頭……
半截眉男子手中舉著明晃晃的長刀, 押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苗家老者,不斷的吆喝著往苗寨裡開進,而站在他們對面的,卻是數百名玉竹寨的苗人,個個手持柴刀,阻在了他們面前,怒目而視。
“向山,你竟敢阻止朝廷來的官差?你們玉竹寨這準備要造反嗎?!”與兩名身著盔甲男子一起進寨的幾個苗人,舉著手中的柴刀,不停的晃動,指著對面人群中一個苗族青年大聲嚷嚷。
這個叫向山的苗族青年二十余歲,面目黝黑、長得高高壯壯,他盯著說話的那人,狠狠吐了口唾沫道:“我呸!!不知道哪裡去撿了一身盔甲穿上,就真以為自己是官差了?達卓,你莫把別人都當傻子,再說你們黑苗又什麽時候變成了官差的走狗了?”
苗族采取的是大散居,小聚居,所以分成了不同的寨子,相隔數十裡一座。根據聚居地不同,又分成不同的支系:如長裙苗、短裙苗、紅苗、白苗、青苗、花苗、黑苗等等,在服飾顏色上有嚴格區別,同時每一系都有自己的寨子和首領。
阿芸父女屬於紅苗,烏玲兒在路上便和他說過了,向山穿著和阿芸父女一樣,也是紅苗,而這個達卓則屬於黑苗,從他們的對話來看,黑苗和紅苗之間應該是有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