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罡也從孟長青那裡知道了整件事的始末。原來,在一個多月前,定州官員上門收稅,因突然漲稅問題,與蠻族發生爭執,收稅官差打傷了一個蠻族漢子,引發了整個定州蠻族的不滿!
因為此事,蠻族首領乞弟借機集結數千蠻兵,血洗了定州衙門!其余十七個羈縻州接連響應,紛紛攻佔州城,並奉乞弟為首領,蠻兵瞬間增至數萬,一時間,蠻軍聲威震天,首領乞弟的信心頓時爆棚,萌生了佔地為王的想法,於是發起了瀘州城攻城戰!
面對數萬蠻軍圍城,原瀘州知州頓時被嚇破了膽,見蠻軍圍三闕一,他居然連這種欲擒故縱的簡單戰略都看不懂,以為對方兵力不足,趁夜棄城奔逃,最後落了個死無全屍的地步。
李通判其實也想跑,不過看到知州大人被掛在城下的人頭,不敢跑了!幸好駐守瀘州的寧遠軍及時趕到,將蠻軍擊退,才解了瀘州之圍。
瀘州駐軍乃是朝廷禁軍,根本就看不起這些臨時組織的蠻族雜兵,尤其是駐軍都指揮使見蠻軍一觸即潰,頓時大喜,親自帶軍追入山中,卻不料蠻軍敗退乃是計謀,山中便是陷阱、埋伏,駐軍都指揮使也慘死陷阱,整支軍隊死傷慘重!
不過還好在瀘州城之圍解除之後,李通判便將軍情送了出去,不然以瀘州城的軍力,估計等不到徐罡上任,便已經落入蠻族這手了。
於是,孟長青等人便被調到瀘州後,因為兵力有限,只能死守州城以及三座縣城,蠻軍時不時便會前來攻城,所以城中百姓都變得躁動不安,再加上官府辦事不力,導致城中盜賊四起,民心惶惶!
所以徐罡了解情況後,便決定從整頓官吏,平衡物價,穩定民心著手乾事。而最緊要的,便是打擊犯罪,先還城中百姓一份安寧!
因此,今夜的瀘州城,注定不會平靜……
追趕聲、慘叫聲,聲聲震天!城內各條街道都有士卒到處巡察,若有百姓探頭出來看熱鬧,士卒們便會喝令他們回去,不得隨意出門,必須留在家裡直至天亮有人通知為止。
一些流氓混混,小偷盜賊當然不會那麽聽話了,定州蠻族大掠四方,搞得人心惶惶,就連知州大人都被殺了,如今可正是他們混水摸魚的時候。
可是孟長青手下的士卒卻異常的嚴厲,凡是膽敢在夜裡摸進另家搶劫財物的人,全部抓起來砍下他們的手臂,入室偷盜的則砍掉一隻手指,然後統統綁起來扔在城南菜市口前!而凡是強暴婦女的不論是誰一律施以宮行。
第二天一大早,士卒們便挨家挨戶的拍開百姓們的家門,讓眾人聚到了菜市口!
菜市口門前有個寬闊的平台,沒有任何遮擋,前面堆著小山一般的手臂手指,後面躺了一地的人,不斷的呻吟,卻又不敢太大聲!他們全都被捆得非常扎實,有些沒有了手臂,有些沒有了手指,有些胯下滿是血跡……
百姓們看到後,無不倒抽一口涼氣,甚至有些膽小些的已經被嚇吐了!
平台邊上豎了一木牌,上面貼了一張大大的告示!
“老張,這告示上都寫的什麽呀?這些人到底犯了什麽事?”有個不識字的中年男子,拉著旁邊的朋友問道。
“告示上說,這些都是昨天晚上入室盜竊,搶劫的人。甚至還有強暴婦女的,你看那些襠下有血的便是!”
“哦?難道他們……”
“不錯,新來的知州大人下令了,凡是盜竊者一律斷指,搶劫者斷臂,強暴婦女者斷命根子!”
“好!知州大人乾得好!”
“這些壞蛋,就該殺了,知州大人太仁慈了!”
“真該把那些奸商也懲治一下!”
……
這個叫老張的人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爆發出一片叫好之聲。這段時間,百姓們都被這些流氓混混害得不輕,民憤不小呀!
站在人群中的奸商心中頓時咯噔一聲,這新知州也太暴力了吧?他會不會對付自己呢?哼,對付我也不怕,我的東西,我想賣多少就賣多少,他可管不著!
“知州大人到!……讓讓,請讓讓!”
“嘩!!!”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從外圍開始,百姓們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路,道路兩旁的人都伸上了脖子看向徐罡,都想知道這個新知州長什麽樣!
“哇,好年輕呀!”
“當然年輕了,你不知道吧,這可是本屆狀元郎,連中三元喲!”
“聽說還沒成親喲!”
“是嗎?是嗎?”
……
徐罡走在人群之中,聽著大家的議論聲,忍不住一陣苦笑。不過總的來說,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情,總算沒有做錯!
跟在徐罡身邊的李德盛等人,此時看向徐罡的眼神中,滿是敬畏之色!
百姓們互相言傳,很快眾人便都知道新上任的知州大人來了,於是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徐罡走上平台,站在那些斷臂斷指不遠處,朝著下面的百姓壓了壓手,諾大的菜市口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既然有些想說話,一看到徐罡身邊的殘肢斷臂,也趕捂住了自己嘴巴。
“各位鄉親,本官便是瀘州新任知州徐罡,我身後被綁的這些人,僅僅短短一夜時間所抓的盜賊,惡霸!”徐罡說話時運轉內力相助,話聲傳出極遠,而且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他的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憤怒。
徐罡指著身後,接過衙役送過來的一遝厚厚的宣紙,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高高舉起抖了抖,嚴厲的道:“這便是他們承認罪狀的供詞!本官且再問你們,可否有誰不服?”
眾盜賊均不敢吭聲!
“哼,《盜賊重法》本有規定,凡劫盜者當死!”說罷,徐罡又朝著東北方面抱拳施了一禮,繼續道:“但天子仁厚,擔心各州縣父母官草菅人命,故所有死刑須層層上報復核後,方可執行,否則他們早已人頭落地!”
眾盜賊頓時聽得心驚膽戰,有的居然斷還暫性的忘記了身上的痛!
“如今蠻族造反,兵臨城下,爾等若無事可做,可上城牆抗敵,死後還可千古留芳,然而你們卻幹了些什麽事?欺壓同胞!”徐罡說到最後,已與吼叫無異!
說完後,徐罡又走到台前,看著台下黑壓壓的百姓們,沉聲道:“從今日起,本官不希望再有欺壓同胞的事情出現,包括一些擾亂物價,賺昧心錢的……”
大部分百姓此刻的心情是高興的,當然也有少部分人已經用仇恨的目光在看徐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