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劍並沒有忙著去拿東西、收拾趕路,只是問了聲:“有人送來的消息,還是我們自己人打探到的?” 虎兒看著秦劍的沉穩,只是頓了頓,接說:“他們的人送來的。”
秦劍點點頭,這才說了句:“路程遠嗎?”
虎兒接說:“不遠、出了城一會兒就到。”
秦劍頓了頓,說著:“路不遠、那現在就啟程,不用把朱小生留在這裡,他們在城中一定耳目眾多,留下反而危險。”
虎兒還是有些不明白秦劍的用意,尋回先生的唯一條件便是帶上朱小生,可秦劍的話語中朱小生可有可無。
虎兒沒有糾結這些,救回先生才是唯一的目的,其他的都不需要放在心上,他不知道秦劍待時機而動的兩種想法。
第一;帶著朱小生去證實自己的猜想——他們的目的不是朱小生。
第二;知道方不聞所在,急速救回。
第二種方法已無法實現,路途再近,他們的奇襲都會在別人每一步的監視下現形。
嚴小君已出了屋,緩步過來,虎兒知道嚴小君緩慢的步子要溜達到哪裡,他也只是給予嚴小君一個微笑的招呼,快步向早已在酒樓後門看著他的另一名幫手走去。朱小生已休息,虎兒出去時那人已在暗處守護後院、隨時報警。
秦看著嚴小君過來,盡管心事纏繞,還是露出些許微笑。
嚴小君停下,秦劍看著嚴小君的恬淡,他至少已知道虎兒沒有告訴嚴小君什麽。
秦劍已輕聲說:“方先生有下落了。”
困擾嚴小君的心事已有了眉目,嚴小君瞬間消去了瞄著秦劍負手過來時,充溢的靜怡、傾心所催生的那份少女的恬淡,面色一正,接說:“在城裡嗎?”
秦劍接說:“在城外,我們這就去。”
嚴小君本想再問問是否要動手,可她把這廢話省略了,秦劍會選擇的,而她會等待秦劍的選擇。
嚴小君已回屋收拾東西,秦劍也將包裹背負,墨雨劍只能提在手中,盡管劍鞘已包裹住墨雨劍的醒目,可劍鞘也還是有些惹眼。
虎兒等著大家出了客棧,雖是城邊,又是午時,街道上還是有些過路之人來往,秦劍等人一路遛馬閑步的出了城門,這才快馬奔去。
方不聞靜靜的坐著,銀色面具之人已離去,留下一桌殘羹,酒卻還是皇家貢品、酒徒的至寶,方不聞緩緩的端起杯,一杯酒下肚,那呆滯已變成微笑,看著空去的水晶杯、回味著依然留在口齒間的清香。
一處並不奢華的院落,幾間屋子、桃樹在院中零散著幾顆,整個院落到是看去整潔乾淨。
一對兒中年夫婦已回到院中,在前院兒兩人站了片刻,也沒有交流,相視一眼便來到正房門前,依偎著坐下,如經歷大劫一般,兩人都面色不寧。
男子攤開手,看著一直攥在手中、由於緊張握拳太久而催生手心汗漬悶濕的五兩銀子,婦人卻是眼神鬼祟的四處偷瞄著,慌忙的又將男子攤開的手合上,傾斜著將半個身子伏在男子身上,幾乎將男子壓倒,驚心猶在的附在男子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半天。
男子也是緊張神情顯露著,乾咽著口水不住點頭。
秦劍等人已在郊外,按著信上所標示的地方,來到這處院落不遠處,幾人停下快馬。
本在前面的虎兒自然的調轉馬頭,已一個面對秦劍合適的方位,向秦劍說著:“秦大俠、到了!”
秦劍點點頭,遠目看向院落,
嚴小君和朱小生也催馬來到秦劍身邊,嚴小君在等著秦劍的行動,朱小生卻不像虎兒那樣有耐心,再加上一點點的私心催動,向秦劍說著:“秦劍、方先生不知是否真的在此,江湖詭詐,不明其中布局很被動,我們還是小心些。” 秦劍眼神拉回到朱小生這裡,點了點頭,又看向院落,他知道朱小生的用意,這也是一個劍宗堂主的處事方式——面對不明的危險那就讓手下去赴險引出危險,保存實力再做謀定,永遠不回去盲目犯險,這也是他帶領分堂十年輝煌卻未隕落的感悟。
秦劍鼻息間氣息厚重,這本是一個很簡單的決定,可方不聞性命攸關在此,秦劍這個決定看來還是下的挺沉重。
秦劍已催馬向前走去,嘴上說著:“我們直接去敲門吧,方先生在裡面,最直接的方法對方先生會是最安全的保障。
嘴上看著秦劍催馬走去,在這裡秦劍做的決定才是決定,不會為任何人的利益而衍生決定,至少朱小生知道秦劍是獨一無二的秦劍,他不會方不聞有所閃失,同樣他也不會讓自己有什麽閃失。
嚴小君和虎兒已和秦劍相隨而去,虎兒的同伴、這名被虎兒臨時抽調的暗探在等著朱小生的行動,虎兒來路上又囑咐了他一遍,他的任務只是朱小生,方不聞安全後,無論是帶走、還是保護,反正朱小生不能有危險,這也從反面傳達了命令,方不聞若是不安全,那暗探的任務就是看住朱小生,無論死活朱小生都不能離開。
暗探握著馬韁的右手在攥緊,左偏的手卻松弛,身子在馬上往左傾斜,眼神盯著朱小生的舉動,以便左手中的幾枚細針隨時飛射出去。
朱小生緩緩的提馬韁、催馬向前跟去,暗探繃緊的心弦已松弛,催馬靜靜的跟在朱小生後面。
秦劍已下馬,站在院落外、褐紅大門前,頓了片刻,這才抬手輕輕扣著門環,下手雖輕,這近郊離鄉間、村落幾百米的清靜之地,門環的響聲依然傳去很遠。
朱小生催馬過來,嚴小君和虎兒已下馬,站在秦劍身後兩側。
僵直、捎帶幾分壯膽意味的厚重腳步聲從裡面‘通、通’而來,片刻間到了門前。
虎兒和嚴小君的手都撫在劍柄上,虎兒卻擰了一下眉,撫劍之手已松開,這樣的腳步聲不是一個刺客該有的,秦劍淡然的神色也證明著他和虎兒這瞬間的判斷是一致的。
一個稍顯顫抖的聲音傳來:“誰、誰呀?”
秦劍苦笑著接了句:“你要等的人!”
門已打開,男子接到的指示也是等他要等的人,秦劍帶著些調侃的話語正說到他心裡了,這沒有閉上的大門也就被他不由自主的推開了。
看到門外的秦劍等人,男子的走神兒才又消去,面上又緊張起來,不覺中腳步向後緩緩的退著,神情害怕。
秦劍緩步向裡走,眼神卻不在男子身上,瞬間已將院中掃了一遍。
送男子走到院中心便停下的婦人此時也在緊張的往前挪,想和丈夫會合又害怕的緊。
秦劍看得出這對夫婦的害怕之色,面上露出些緩解壓抑氛圍的笑容,輕聲向呆呆盯著他、腳步還在往後挪的男子說了聲:“你們是房子的主人?”
男子呆呆的點著頭,嘴裡應著:“是、是!”
秦劍微笑不消去,又說著:“屋裡有人等著?”
男子還是生怕自己聽明白的話語別人不信,點頭加應聲的強調著這點:“有、有,在後院兒屋裡。”
秦劍點頭,又說了句:“別害怕、你們帶路吧!”
男子點頭、說著:“好!”
男子轉過身,看著已挪到幾米外的妻子,眼神交流著——我害怕、你小心看著,後面若是有人拔刀要砍死我,一定要喊我!
婦人看著男子的眼神,臉色也是蒼白,手抖著、緊攥的銀子硌手都感覺不到了。
側面的小門通向後院兒,婦人已先往這邊走來,也不時回頭看上丈夫這邊一眼。
方不聞起身來到窗前, 端著空杯、看著窗外院中走過來的婦人,看到跟來的秦劍等人,方不聞臉上顯露出一種因心底暖流催動而生的真摯笑容。
看到笑意流露的方不聞,虎兒比任何人都開心,可他的開心僅僅停留在心中,依然邁著沉穩的步子,眼神更警覺的用余光瞄著四周,先生已在眼前,危險和不可預料之事也就更近了。
中年夫婦都已停下腳步,退到一邊去了,兩人互挽著手臂,將心靠的更近,共同迎接著這件事的開始或是結束,他們此時的任務已經算完成。
秦劍已來到窗前,虎兒先盯著方不聞,說了聲:“先生。”
虎兒沒有太多的話,因為所有他不能看到的東西都需要方不聞的眼神來回答、警示,而不是話語探聽。
方不聞看了虎兒一眼,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虎兒繃緊神經已松弛,這瞬間他好像都矮了一些似的。
方不聞已看著微笑的秦劍,輕輕說了聲:“我沒事,進來吧!”
秦劍點頭,轉身走向門前,方不聞也到門前迎著。
嚴小君跟著秦劍,朱小生也跟過來,暗探沒有動身,虎兒的眼神讓他停下來。
虎兒已跟著秦劍等人進了屋子,暗探如定住一般站在院落中心,他的眼神和舉動讓中年夫婦也不敢動彈,跟他相隔三米、隔空相望的呆站著。
方不聞已回到了桌前,他的心中已只剩下哪壺讓他心癢卻隻品味了一杯的皇家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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