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道生再次醒來之時,天已是蒙蒙亮,而小船卻是停在了湖面上。顯然花老人也是劃船累了,便即在船上睡了過去。 躺在船頭的秦道生覺得身側有些柔軟,他轉頭一看,卻見是花靈兒不知何時已蜷縮在自己身側,看她樣子,顯是睡得頗為安靜。
秦道生輕輕坐起身來,但他動作還是驚到了身側的花靈兒,她也便悠悠醒來。當她醒來,發現自己竟是貼著秦道生而睡的時候,那張消瘦暗黑的臉上,不覺間也有些羞澀。
對此,秦道生倒沒什麽在意,隻是對她輕笑一下,表示問候。
兩人相互問候之後,便都坐在船頭,看向泛起了魚肚白的天空下,那依然有些昏暗的湖面。
隻是,他們卻不知道,在他們都看不見的某個角落,正上演著一場令人目眩神暈的追逐和打鬥,而且正向他們靠近。
洞庭湖某處的上空,一個黑影極縱而下,隻聽“撲通”一聲,瞬間便沒入了浩瀚的湖水之中。而正在那黑影沒入湖水中的下一刻,一個白色的身影亦從遠空急速飛來,很快便飛到了黑影沒入湖水中的這片區域。
如果秦道生等人在此,一定會對這個踏劍飛來,卻懸飛於湖面上空的這個白色倩影驚為天人。這是一個不過雙十年華的女子,卻生得清麗異常,只見她一襲白衣勝雪,柔麗有若仙姿;白皙而精致的臉龐之上,明眸皓齒,蛾眉淺黛;秀腳之下,一把青劍泛著淡淡的青芒,渾身上下自有一股從容和淡雅,更隱隱散發出一股仿佛與生俱來的清冷之氣。
女子禦劍在湖面探尋一陣,忽而目光一冷,雙手一動間,一道雪光帶著寒芒,疾往湖中飛去。霎時間,數丈之內的湖面波濤洶湧,冷冽異常,而與此同時,湖底某處亦是嘯聲響起,隨即一個身影疾速竄出湖面,再次快速向湖面掠逃。
眼見黑影竄出湖面,那女子亦是操控腳下飛劍,速往黑影飛逃而去的方向追去。追擊中,她手上動作亦是不停,一道道雪芒呼嘯而去,將前方身影封得幾乎密不透風,使之非常狼狽。
……
小船再次劃動了起來,但相比於之前,速度卻是慢上了不少,因為此刻劃船的不是花老人,而是秦道生。
體念於花老人的勞累,秦道生心下有些不忍,於是便上去替下了花老人。秦道生話不多,但他動作卻是非常幹練,因而有些疲累的花老人,自然頗為樂意將船篙交給了秦道生,而他自己則在身旁指手教導。
開始的時候,秦道生的動作還有些生澀,但很快便劃得有模有樣了,而且因為他力氣大的緣故,上手之後,船行得卻是比之前花老人劃的時候,快上了不少。
看著在秦道生的賣力劃動之下,小船快速前行,而身旁的爺爺頗為樂呵的神情,坐在兩人不遠處的花靈兒心下亦是顯得頗為舒爽,她消瘦憔悴的臉上有淡淡的笑意,因而那瘦弱單薄的身子,一時間倒顯得頗有一絲活力。
楚凌主仆顯然也早已醒來。但昨日被秦道生用石頭擊中氣海之後,中年人便顯得孱弱不堪,因而此刻沒有了倚仗的楚凌,心下記恨之余,卻也不敢造次。兩人依然悶悶地坐在船篷之中。
秦道生很賣力,因為伴隨著長期的孤獨而生的硬氣,早已根植於他的心底,而他的這些堅硬的心性,很容易便表現到他的臉上,他的手上,乃至他的全身……
秦道生劃船上手之後,老人便樂呵地與花靈兒坐到了不遠的地方。而此刻,船上有著不同心緒的幾人中,
卻無人發現遠處的半空中,一個黑影正快速飛來。 在秦道生感覺半空有異,而轉過身來之際,那黑影卻已飛到了數丈之外的半空。
看著忽然出現在半空的黑影,隱隱見其猙獰的面容,秦道生心下陡然一驚,但還未等他做出任何動作,卻見那個黑影獰笑間帶著淒厲的嘯聲,已然飛躍下來。他飛縱下來的方向,卻是直指花靈兒和花老人。
“小心!”眼見黑影向花老人和花靈兒掠去,秦道生心下一急,急聲喊道。
隨著喊聲落下,他即刻放下手中的船篙,縱身向花靈兒和老人坐的地方衝去,而衝去的同時,他迅速地抽出了背後的長槍,斜指向上。隻是,盡管他動作頗為快捷,但相比於仿佛是禦風而來的黑影,卻還是慢上了一截。
他驟然刺出的長槍頓時刺空。而黑影在越過秦道生的槍尖之後,一雙腥紅的眼中即刻便射出一道血光,瞬間將花老人和花靈兒覆蓋。
“唔……”兩人同時悶哼一聲,便即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恍惚中再無聲息。
眼前血光一閃,秦道生頓時感覺眼前一花。
而就在秦道生眼前一花的時候,黑影卻已落到船上,伸出一雙暗黑的手即向花老人和花靈兒抓去。隻是,在他那隻暗黑的手快要抓到花靈兒之時,卻見原本有些恍惚的花靈兒,忽然清醒了過來。見此情景,黑影明顯一愣,顯然是非常為自己使出的術法卻無法控制這個瘦弱的女孩而感到驚疑。但他似乎沒有任何可以耽擱的時間,因而他那雙猙獰的手即刻將花靈兒擊倒,然後卻是舍棄花靈兒,將依然恍惚的花老人抓住,繼而縱身一跳,往船的另一頭跳去。
當秦道生的眼色再次清明,便正好見到黑影將花老人抓走,並跳到船的另一頭的這一幕。而此時,花靈兒卻是倒在了船板上。見花靈兒並無大礙,秦道生便也沒有去扶她,隻是持槍站定,用一雙頗為冷峻的目光緊盯著對面的黑影。對方身法如此詭異,實在由不得他心下不吃驚!
而且,對方除了身手詭異之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身體和面相,亦是讓秦道生心下驚異。黑影顯然並不是真的黑影,而是因為他全身暗黑,且渾身散發出一股妖異之氣,就像是化實的鬼影一般。
隻是,在秦道生吃驚的同時,卻沒留意到,在劫持花老人並且跳到船的另一頭之後,黑影怨毒地看著高天的眼中,偶爾瞄向自己之時,卻也是帶了一些警惕之意的。黑影顯然實在沒有想到,這艘對自己而言是救命的小船上,竟還有一個化勁武者,而且,那個不受自己術法控制的小女孩,似乎也極是不簡單。想不到一艘小小的船上,竟也是藏龍臥虎,這無疑會給他的計劃帶來諸多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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