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南摩意識到那個小嬰兒要自殺後,他的第一反應,他不想讓她看到那個孩子的死狀,他顧不得平時那個故做高調排斥,更顧不了佛門弟子中的忌諱,他以最短的時間,引回她的注意力,拉住她的手,控制她回頭的意識。 時小月想回後看看發生了什麽,那種劃開破皮膚穿破骨頭的聲音,到底是哪裡傳來的?心裡明明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麽,可她就是回不了頭,這到底是為什麽?
樓上女子撕烈的哭喊聲,讓她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為什麽會那樣?她都不是招邪的人了,為什麽還是有人會在她的面前死去?
巨大的恐懼感伴隨著的女人的哭泣聲,讓她的身體開始慢慢顫抖,紅粉的小臉一下子蒼白的毫無血色,握手南摩那細嫩纖長的手指,不由自主縮緊,指節泛白,掌心裡全是汗水,腳像生根一般,不能後退也不能前進,她就像個傻子一樣,紅著眼眶站在那裡。
南摩控制時小月的意識之後,又開始觀察小寶的身體,五靈與相一也快步的進來,看到了那慘烈的一幕,一時都愣住了,完全不懂這樣的情況到底是為什麽?
南摩看著小寶的胸口那一絲白色的靈火飄出,瘦弱纖細的小手臂,凌空一揮,便將那團靈火收進自己的手掌之中。
相一與五靈的眼中露出不可以思意的神色,異口同聲的說道“帶著回憶轉世的靈魂?”。南摩沒有回答他們,不過這種可能性是極大的,一會問問便知了。
沉浸在悲傷之中的時小月,不懂相一與五靈在說什麽,心口之前那一股酸瑟感,終於像山洪爆發,一發不可收拾,無聲的哭泣難以自已。小寶從二樓掉下來了,可是她可以肯定他不可能掉下來,那樣距離的圍欄,不可能讓他掉出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這具身體還是會招邪,只有惡靈才能做出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
那之前師傅開導她的種種到底是真是假,周顯林的死,爸爸媽媽的死,到底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找回不久的自我與自信就這樣被擊的粉碎。
接下來的情況,她一直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態,她只看到一些穿著警服的人,從他們的身邊經過,在她的身後說道“要用鉗子剪斷鋼絲才能把孩子取下來”,多麽令人驚悚與恐怖的字眼,她至始至終沒有回頭,她沒有看到小寶那蒼白的小臉,也沒法想象他掉下來的那一刻有多疼,只是她的心中又再一次被扎進了一根肉刺,再也拔不出。
一個蓋著白布的擔架從自己面前經過,時小月僵硬的手指終於是能微微的動了動,兩個穿著警服的人前在他們四人面前,要求他們一起回警局調查案件。時小月知道這件事一定又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會像上次一樣,上上次一樣,看似科學性的解決……
她的想法沒有錯,警局的人也調查的小寶墜落的地方,正巧那個地方的圍欄的間格比正常的要大,時小月就知道,知道會很輕松的斷定為意外,但是小寶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他怎麽可能正好從那個可以穿過身體的地方掉下來,那不過幾十秒的時間,她轉身到他墜落不過短短幾十秒。
雖然小寶的死與他們四人沒有關系,但警察還是好奇他們四人怎麽也出現他們家前院裡,被問話的四人都有些沉默,正當南摩想回答之時……
小寶的母親,哭泣聲音都有些嘶啞的女人,傳來一聲低沉又哀傷的顫音“他們是隔壁旅店的住客,今天正好要走了,經過我家門前”。
她雙眼已經面目全非,紅腫的完全不似同一個人,在解釋完這個問題之後,她又陷入了自己的無限的哀傷之中…… “是這樣嗎?”警察盯著相一便問道。相一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隨後他們又遞給相一支筆讓他在筆錄上簽了字。
當他們四人再次收拾好行李,往車站走去時,已是正午,四人的臉色都極為沉重,時小月更是帶著些許憤慨。
去惠北鎮的車子一路極為顛簸,車了速度也非常慢,時小月盯著窗外快要西沉的落陽,被滯壓的呼吸讓她這一路都非常難受,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對於師傅與小南騙自己不是招邪體質一事,她表示無法原諒,如果真的是欺騙,那他們把其它人的生命當作什麽?草芥嗎?還是永遠的那套忽悠人的混帳話“一切自有命數,不必介懷”?
南摩看出了時小月的心事,知道小寶的死對她的打擊一定很大,好不容易相信自己不會招邪,小寶那一場奇怪的意外,又徹底讓她推翻了她自己,她又開始變得自我糾緾與矛盾。心道只能等晚上到休息之所再來給她解釋這一切。
車子隨著落下的西陽,也到了終點,這裡不是惠北鎮,而是一個叫鳳台村的小村莊,比惠南鎮的條件要差很多,不過所性還好,他們找到了全村唯一個可以住宿的地方“鳳蘭客棧”
鳳台村的村民不算多,這裡已經靠近深山,十幾戶人家是集中住在村中心的,聽村民說還有一些散戶住在半山腰上。村子的房屋都是比較老式的土瓦房,之所以有車子會進出他們村子,一是這是去惠北鎮唯一的道路,二是這個開車的師傅就是鳳台村人,也要為村子盡一份力,不讓村子與外界隔絕。
他們所憩的客棧比一般的民房要好一些,外牆雖然是土磚,但內部卻還是很有情調木製風格,也是村裡唯一的二層小樓房。
老板娘領著他們往一樓的左邊走,說現在居住的人不多,就不用去二樓了,二樓隔音也不好,住一樓來的安靜。
時小月身體本就有些不適,進門時也沒去管老板娘長什麽樣,這時隻覺得她說的聲音有些飄忽,似乎氣虛不穩一樣,給人的感覺就是虛弱,但看她走路雷厲風行的樣子,又不像是這麽回事。
最終還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時小月抬眼看了一下不遠處的老板娘,這才被她的臉色驚醒,怎麽可能有臉色這麽差的人?兩隻黑眼圈已經黑成的青黑色,眼窩也是深陷進去,臉色完全一片蠟黃,只有那唇色吐了厚重的口紅,才顯得有些生氣,不過那深紅的唇色也是對整張臉形成的鮮明的對比,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麽的奇怪與說不出來的詭異。
沉浸在悲傷之中時小月,雖然疑惑,但終究是沒有這份心思來思量一個初見的陌生人。
房間的安排還是和之前一樣,小月與南摩,相一與五靈,因為到達客棧之時,天色已經黑盡了,他們讓老板娘準備了一些素食送進各自的房間。
時小月一整天的沉默一直延續到現在,她沒與南摩說一句話,只是悶頭吃飯,可嘴裡卻是一個胃口都沒有,她想到了小寶,那個可憐的孩子,才一歲多,本來就活不了多久了,為什麽還落了個慘死的下場?
放下手中的碗筷,她轉到桌子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便又躺回床上……眼淚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又落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逃避小南的目光,任憑淚水這樣滴落,她就是要盯著南摩,她要讓他明白,他的謊言就是她的痛苦。這是一場用淚水的控訴。
南摩瞧她那如斷線的淚水,心中一陣抽緊,隱隱的心痛讓他握筷子的右手也有些不穩,她知道她因為小寶的慘死而耿耿於懷,但是他沒有說慌,小寶的死與他們都無關……
“你還是吃點吧,晚上一會肚子餓,明天我們會繼續趕路”。南摩雖被她那梨花帶雨的模樣擾的有些心亂,但說話的聲音依然平淡冷冽。
時小月在聽到他的話時,目光一緊,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又像是極度失望一般,對著南摩就是一頓大吼
“為什麽你還吃的下?那個一歲多的孩子因為我死了,為什麽你們一點都不傷心,還可以那麽的若無其事?”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有些高亢,她從來沒有這樣對小南說過話,但是她真是不理解他們為什麽欺騙她,說她不會招邪……
南摩明白她心中難過,也由著她怎樣對自己,他也不生氣,還是一副淡淡的口吻:“前世的因,今生的果,這一切沒有人可以改變,承受完自己所犯的錯,是他輪回在這個時空所必須做的事”。
“夠了……我真是覺得夠了,每次都是同樣的借口,這是第三次,有人因我而死”,時小月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傷,她的心真的好痛,她不想做這樣的一個人。
“你們每次用這樣的話語來欺騙我,有沒有考慮過那些因為我而死的人,找個好點借口好嗎,第三次了,世間哪有那麽巧合讓我來碰?為什麽偏偏只有我能碰上?”這些話,看似在問南摩,卻更像是在問她自己,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個身體?
南摩聽她這麽說,心中也有些怒氣,為什麽她就是不能真正相信他,相信她的師傅。他們的信任於她來,不過一場意外便會瓦解。
南摩一把衝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便往門外走去,時小月一時被她的行為嚇的有些愣住了,難道他是要把自己趕出房間了?
看他小小的身體,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力氣,根本容不得時小月反抗,她便被他拉出門外。他並沒有把他一個人丟在門外。
而是拉著她來到相一的門前,南摩好像非常生氣,敲門的聲音也是特別的大,完全不管裡面的人會不會因此而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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