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夜晚,空氣中飄散著靜謐的美好,看著如釋重負的時小月,南摩覺得強渡輪回之道的決定是值得的,他不會讓她再受前世之痛,她接下來的人生,由他來相隨,他管不了那麽多,他不在乎損了梵行,不在乎丟了山河,不在乎接下來的逆天之劫,就算魂飛魄散,就算永生寂滅,他也想做一回有情之人。 所有的事情,都按著南摩的計劃行走,時小月不再糾結過往的自己,不用擔心自己是一個不祥之人。
接下來的時光,在相一的安排之下,時小月開始識字了,沒錯,是識字,梵文對於她來就如天書,一旁的五靈對於她的智商中嘖嘖搖頭,表示還能再傻點不?
識字的過程無比的痛苦,半個月過去了,她學會了五個字“山”“醫”“卜”“相”“命”,五靈說這是符咒之根本所在,認識它們之後,也不指望她再去認識其它的字了,他教的累,她學的也辛苦。
時小月對此極為不滿,她覺得有朝一日,有必要教教五靈英語。
相一告訴時小月,識字只是開始,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學咒術,因為她的基礎比較差,只能學一些簡單的護身符咒,被惡靈攻擊之時可以派的上用場。
又是一個萬裡無雲的清晨,天空是一片純淨的藍色,清風吹過密密叢叢的灌木林,一縷泥土青草的芬芳環繞著禪清寺,寺廟的前院裡……
今天要學習畫基本符咒,相一帶著她在前院中的石桌上,放上一些桃木,還有各種盒子裡裝的粉末狀的物體。
時小月學習了半個月識字,她都快被五靈打擊死了,這會在符咒上一定要讓他刮目相看。
相一看著她好奇的小臉盯著桌子上的東西看,一絲不懷好意笑容劃過他的臉龐。
第一種畫符的方法,便是用體內的元氣畫出可誅邪靈的符咒,“存心氣下降,腎水下降,腎水上升,二氣交合,以符字提起,氣沉食指之尖,以凝氣之力,破指而出,凡惡念之物,必受其誅”。
相一說話的聲音永遠是那麽不急不緩,清淡舒緩,說完看了一眼發愣的時小月,“怎麽樣”?能懂是什麽意思嗎?
時小月像泄了氣的皮球,本以畫符咒會簡單很多,不想比認字更難,啊……崩潰!什麽鬼啊,什麽腎,什麽氣,什麽力啊,完全聽不懂。
她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的高校畢業生,雖不是什麽學霸之類的人物,但也是沒掛過科的好學生,為什麽到了這裡,她就是一傻子,一文盲。
“師傅……那個心法我可以記在紙上嗎?”她小心翼翼看著相一,他臉上有不深不淺的笑意,她竟然有一種錯覺,師傅在偷著樂。
相一忍住,不讓自己的笑意更深,他本就是故意逗她,以她這入門級別,豈能用元氣來畫無形之符,不過是想讓她知道畫符咒也不是那麽簡單的。
“畫符咒並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學成,其難度也有深有淺,以你現在的資質,肯定是學不會用元氣畫符咒,還是從最簡單的開始,畫桃木符”。
相一沒有注意身後靠坐在石柱旁的小男孩,一絲零碎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冷冽的臉蛋之上有著淡淡的鄙夷之色,“好你個相一,明知她初入門,竟然用元氣之法來嘲笑她,帳都給你記著”。南摩依舊靜靜盯著前院中的師徒二人,不動聲色觀察他們接下來的學習。
桃木符呢,就比較簡單了,只要用墨與朱砂調合,在加上這些石盒裡的粉末,便可以了。首先來教你煉製可以保護自己的護符。
說完的相一開始調墨與朱砂。小月心中一陣驚喜,這個簡單啊,一樣加一點不就行了?
相一的動作極為優雅流暢,手裡一邊動作嘴裡也在一邊講解,“調好這些符墨之後,便開始加入能讓符咒產生力量的東西了,一般護身符以石碑護身符為主,首先你要加入是“雲海石手”,其次是“紅竹石”這兩樣加好之後,需要再加入辟邪之物“紅蠕鱗、玫瑰金、楺子石、影子石、法體鹽”,再根據每人出時月,加結印之物,三至五月需加“雲松、藏之介、南宮楺末”,六至八月需加“贔質、九虹錦聲,重冰梅”,九至十一月需加“千帆團扇、藏之介、羽心”,十二月至二月需加“雲松、剡楫、面目靜”。
也不管時小月有沒有聽清楚的相一,也不管她有沒有看清楚這個盒子裡分別裝的是什麽,按照自己的節奏已經只差最後一步,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毛筆,在桃木寫下一個梵文字“命”,遞給了時小月。
沒有什麽詞可以來形容時小月此時的心情,一臉的呆滯,嘴巴張的可以放下一個雞蛋,眉目之間全是問號。這就是他口中所謂的簡單?
“來……你看下,這個是按你時月畫好的,你這幾天可以試試看,帶著它能否辟邪”。時小月再聽到相一的聲音時,有些愣愣的回神,“師傅,還有沒有更簡單一點的?”
相一還真沒懂她這話什麽意思,“這就是最簡單的符咒啊,沒有比這個更簡單的了”。相一師出降羅門,他以“治療術”聞名天下,練符之術,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通天入冥,法術修為以到登封之境,以他這樣資質的人,他覺得一個簡單的桃木符就像吸口氣那麽簡單,他甚至覺得只要是個人,一聽便會,所以他就如此的教了時小月。
可他忘了,她就是一個凡人,而且還是智商不高的凡人。時小月都快要哭了,這是最簡單的了?她又再一次被老天擺了一道,她接過相一手的護符,除了那個字她認識之外,其它的,她全忘了,不對,是她壓根沒記住。
“記住了嗎?”相一溫和又清淡的聲音傳來,時小月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她要說一個沒記住,他會不會打死自己。
“那個……那個……這個符叫什麽名字來著”,時小月再問出這句話時,她都想遁地消失了,她怕相一一個咒術就把自己打死。
相一本來一臉笑意神色馬上淡了下來,完全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似乎又壓抑了下自己要爆發的情緒,咬著牙根恨恨的吐出兩個字:“石碑護符”。
“哦……那個……那個……除了墨與朱砂,第一個要加的叫什麽名字“?時小月硬著頭皮又再問了一次,她不敢看相一的臉,小腦袋低垂的不能再低了,問話的聲音也小的像蚊子一個嗡嗡嗡。
相一忍不住了,他相一的徒弟,怎麽可以如此的……他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就說不該一時心軟收了她,毀他一世英明。
“以你的資質,看樣子是不適合學習這精深的咒術”,相一說話的語氣極為冷淡,他對她這種學習態度,非常不滿,他覺得她這樣的人就學不了咒術。必竟她不是前世的蒼月了。
時小月抬頭便見他黯淡的神色,小心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是不是後悔了?心中不停的責怪自己真的太笨了,連這麽簡單的符咒都不會畫,都學不會。
“師傅,是徒兒錯了,師傅,你不要生氣,小月一定會好好學的”,她著急的紅了眼眶,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相一轉過他那消瘦的身影,背對著時小月,他是有些生氣,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我來試試”,一道冷冽輕淡的童聲傳來。小月側過身便看到小南從那青石台階上,慢慢的走了下來,他正巧也看著她,那微小的笑容似乎再告訴她,“沒關系,加油”。
“聽說這天下符咒精深髓遠,在我看來,不過如此”,南摩踱著小步子,完全不像一個孩子姿態,他來到時小月的身前,目光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白胡子老頭,那眼神絕對是赤luoluo的要挾與挑釁。
相一不知道他站在這裡多久了,不過看他周身的氣息,就知道他心裡有多不爽了。心中一陣腹誹,“自己的徒弟自己還不能管了”?隨後又想到南摩最近身體還沒恢復,應該注意下他的情緒。
相一別扭的摸了下自己鼻子,咳了兩聲,然後跳開話題“今天的天氣好像不錯……”
小月聽到自己師傅說這一句話時,簡直跌破眼睛,搞什麽嘛,人家都在挑釁他了,他說天氣不錯,是不是被自己氣瘋了。
時小月又推了下身邊的南摩,讓他別給師傅對著乾!順勢找個台階下算了。
但南摩哪肯……心中一個勁的狂罵,好你個白胡子老道,竟然對我的人說出那樣的話,哼……不適合……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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