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南來到時小月住處一周之後,他的身體還是很虛弱,蒼白的臉色沒有一點好轉。七月天氣讓屋子裡有些悶熱,他來到窗子邊打開了窗戶,一縷微暖的清風吹了進來。人也舒緩了不少,從初來這個世界的不適,到今日感受它的美好,一切心情的好壞都來自於她的存在。 這段時間他們二人也相處的不錯,雖然他明白自己一向寡淡少語,但能看著她在自己身邊轉來轉去已經很開心了,這是時隔二十五年之後的重逢,比在冥界的每一天都來的不易,他不想再過多的奢求,即便自己就是一個6歲的小孩,他也甘之如飴守在她的身邊。
時小月也因為上班的關系,白天不會在家,她每天的生活簡單單一,早上八點準時上班,天黑之前一定會回家,她沒有什麽朋友,沒有任何的同事來過她的家裡,她也不與任何的鄰居交流,她就是孤獨的一個人,守著這樣的一個小房子,來維系自己的安全感。
聽她說這間屋子也是她父母生前特意為她買下的,老式的小區房,房子隻有六十多坪,裡面的家具比房子年紀好不到哪裡,一樣的老舊。除了采光非同一般的好之外。
她的家裡放置了很多有關於驅靈避靈的書籍。傳授一些簡單的避靈方法,如陽氣極重的房子,如配帶桃木手飾,如狗血寫的靈符。多為民間偏方,對於一般的惡靈來說,也是有用的。
南摩放下手中的書籍,又躺回至床上,想到相一與五靈可能也發現了汜魂珠的氣息,相信很快便會找到這裡。自己幻化為幼童之身,修為法術也大不如從前,現在汜魂珠的力量也無法操控,隻要不再施用法術,等他們到來,問題應該不大。
他更擔心的是要怎麽才能從小月的身體之中取回汜魂珠,汜魂珠承載了巨大的惡靈之力,普天之下,能控制它的估計也隻有自己了,為了小月,他也不能讓汜魂珠一直在她的體內,更何況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欲,置整個六界不顧,更不能置師傅的囑托於戲言。
心中那一股無奈隨著那默黑深沉的眸子百轉千回,緣起即滅,緣生已空,如果真的如此,那放不下的,又是什麽?他南摩,空成如來的大弟子,法術六界第一,可A天地之風華,絕無僅有的聖魂,汜魂珠的主人,冥城的城主,如此種種,為何落了今日這般。
不過一個緣字,一場獨孤的執念。想到這些,他也隻能無聲嘲笑自己,雖渡天下靈魂,卻是渡不了自己。
今天是周五,時小月看了眼手機,四點四十五分,還差十五分鍾下班,她開始整理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不經意的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左手上的桃木手鏈,這是張婆婆送給她的,從出生那一刻便已經帶上,每一個顆桃木珠子上都刻著她看不懂的經文。
她抬起了左手,認真的打量起上面的那些文字,是藏文嗎?彎彎曲曲的,帶了這麽多年,卻從來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等有機會一定要去問問張婆婆。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時小月被突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時小月,想什麽呢”?
“幹嘛呢,突然來到人家桌前也不說一聲,都快被你嚇死了”,小月一邊不滿的埋怨著桌子前的周顯林,一邊拍著胸口表示自己被驚嚇到了,真是的,她最怕突來的聲音,因為從小到大,她臥室的窗前總會有那些莫明其妙的哭泣聲與叫喊聲,雖然常年被嚇,但不能證明膽子就大了。
“小月,明天公司去西塘郊遊,你也一起來吧,
你到公司也有一年多了,從來不見你參加任何公司的活動,再這樣下去,老板要生氣了”。 周顯林是她的同事,是唯一可以算的上同事的人,她本來不打算與任何人有深層次的交往,但周顯林不怕死的精神,終是有一些打動了自己,上一次遇惡靈,也是因為她住院,自己去照顧她幾個小時。
聽完周顯林的話,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不管什麽原因,她都不能在外留宿,更不能與她在一起夜間留宿,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她不敢,她不想任何人因為她而受到無辜的傷害。
“顯林,對不起,真的不行”她一臉婉惜的表情,可憐兮兮的看著辦公桌前的周顯林,除了硬生生的拒絕,她還真找不出什麽好的理由來服說她,難道告訴她,自己會招鬼?
周顯林是她這一年多相處最好的一個女孩子,她很善良,也很關心自己,雖然自己一直對她態度不冷不熱,但她沒有討厭自己,依然當自己是好朋友。在這個公司,除了她,其它人都因為她的冷漠而斷絕與她的相處了。
雖然沒有朋友讓她感到孤獨,但至少踏實,不會連累他人。
想到朋友,時小月又想到了家中的那個小屁孩,整天擺出一副冷臉,不是看在他帥的驚天動地,又沒朋友親人的份上,真想踢走他。腦中一個靈光閃過,臉上一陣邪惡的笑容爬過,她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好辦法來拒絕周顯林了。
“顯林,對不起,真的不行,我家裡還有一個小孩子要照顧”,時小月說完還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像是很多父母為了要照顧孩子而放棄自己的空間一樣,但她心中忍住狂笑的衝動,不知道她此時的一番說詞被小南聽到會有怎樣的反應。
什麽,你什麽時候生了孩子?辦公室因為周顯林的放大聲調而影響了其它人,眾人都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這裡,搞的時小月一時有些尷尬,連忙向周顯林比了個小聲的動作。
“不是我的孩子,我朋友的孩子,臨時借住在我家”。看了眾人又收回了八卦的眼光,她才把提起的心放了下來,她不想任何人關注自己的事,借小南推脫也隻是一時之舉。
周顯林顯然是不相信她的話,“像你這樣的超級宅女,會有朋友?”
時小月不想她在緊追不舍的問下去,隻得隨便敷衍她道:“反正就是朋友的孩子,我去不了,你去吧”。說完便拎起包包落荒而逃。
留下一臉疑惑的周顯林,完全不懂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不過這次,陳總該傷心了。
待時小月回到家中,已經是五點十五分,公司離家的距離非常近,每天只需步行十分鍾,今天她還抽空去買了一些菜回來。
家裡那個冷漠的小東西這會倒是起床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一本避靈的書籍,小月心中對他瘋狂的鄙視加不屑,“才六歲,認識大字嗎?”。
“我回來啦”,時小月歡快的聲音企圖引起他的注意,不過沙發上的美男子連頭都沒轉一下,完全忽視她有存在,有沒有搞錯,在她的家裡,還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忽視她,好吧!時小月完全沒轍,轉到沙發前。
他的臉色還是很差,蒼白的有些嚇人,難道真的生了什麽頑疾?時小月又在沒有經過他的同意之下,把自己溫熱的手掌心蓋上了他的額頭。
還是那麽的冰涼,他倒底是不是一個活人?時小月有些擔憂他的身體,即便他再怎麽冷漠,她都希望他好好的活下去。
“你身體好些了嗎”?她種種找虐的舉動,終於是引起了小人兒的反應。
又是那天同樣的眼神,如審判者一樣死死盯著她,像是她犯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南摩丟下手中的書本,伸手去拔掉那隻溫熱的手掌,目光還是那麽的清冷與不可一世。
時小月見他這樣,真的感覺自己的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要不要那樣的表情……她真的不是趁他生病而佔他便宜,雖然他資色是不錯,但她不至於饑渴到連幼童都不放過境地。
南摩看著她那委屈的表情,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麽,不過這對於他來說,就是佔便宜,他堂堂冥界之王,豈是隨便能讓人摸頭的。他與她隔著前世,雖然那一世,她與他相識多年,但從未有過如此親密的動作,他是冥界之王,是佛界空成如來的大弟子,而她是他人的未過門的妻。他的糾C與徘徊隻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時小月見他拉著自己的手,竟然發起了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幹嘛呢?”
被換回神智的南摩,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又打算去拿沙發的書籍。剛打算抽回來的手,無意間碰觸到了她的指尖,身體潛意識的就催醒了“測心術”中的靈犀一指,不過窺探過來的內容還真是讓他臉色更加難看。
“大字都識不了幾個,裝什麽閱讀”。
時小月見他怎麽都不理自己,又一心放回書本上,臉上鄙夷之上躍然而上,才6歲,大字都識不了幾個,裝什麽閱讀。
想他南摩歷經萬載,“心經”“金剛經”“普渡聖經”“上古全冊”“通天秘語”“破天印普”等等多少人聽都沒聽過的經卷與法術,她竟然說自己大字不識幾個。
對於自己剛剛偷窺她的事件,他裝著若無其事,冷淡的表情之下沒有絲毫起伏,不過嘴裡的行為像是故意為之一般,慢慢的讀出書上內容。
至陰之人,欲避靈魄,不宜夜間行走,不宜住極陰之處,不宜擺透心之鏡。
還在震驚之中的時小月沒來急的對眼前的神童發了讚美之語,便跟著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她的床頭櫃上,擺了一個圓形的小鏡子。
沒有任何的停留與耽擱,馬上跑到南邊主臥裡,一把合起了鏡子,為什麽?她以前沒有發現這一條?就說最近怎麽晚上越來越不安靜了,那些孤魂雖然不敢直接闖起來,但明顯每晚聚集的多了。
她轉身又跑到小南的面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書本,神色也極為緊張,黑眼珠不停的轉來轉去,快速在書上略過,果然,透心之鏡真的是引靈的。
一個被鬼魂C了二十幾年的人,她討厭那些只在黑夜遊蕩的東西,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才能不遇上它們,她隻能選擇好好保護自己,這些年,她看了無數的辟邪的書籍,可是今天才發現,自己連透心之鏡引靈的事都不清楚,她真的很挫敗,她不想再這樣,這樣一味的躲避讓她真的累了。
看著她有些顫抖的手指,南摩的心中劃過絲絲的心疼,他知道,她帶著汜魂珠轉世必定厄運C身,所以她這一世,過的比上一世更加不容易,上一世她至少還是一個巫女,普通的惡靈對她來說也沒有任何威脅,而這一世,她隻是一個簡單的普通人,一個連基本馭魂術都駕馭不了的人,隻能靠那些民間的偏方來給自己安全感。
“不用害怕,有了我,不用再怕任何惡靈”。
他的聲音不算太大,只夠讓她正正好聽見,雖然他還是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個頭,但他的話,卻莫明的帶給她巨大的安全感,她真的相信他,因為他真的救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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