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鸞有些驚訝與疑惑,“為什麽呢?我們去那裡做什麽?”龔美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和自己分開,雙眼突然冷漠起來。“你沒必要知道。”沈鸞覺得他很陌生,這好像不是自己一開始見到的那個男人。 “那什麽時候走呢?”“明天。”“這麽快,知道了,那你...”沈鸞還想再問問龔美是否有事,卻被一句話回絕,讓她把想說的硬生生咽回了喉嚨裡去。“不該你問的,你不要問那麽多。”龔美起身整了整衣衫,就走出了房門,隻留她一個在屋裡。
“他真的是龔美嗎...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麽啊。”沈鸞覺得最近發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但她什麽都做不了,她隻能一遍又一遍搖頭否認自己的想法,把那些自己不願當真的東西趕出腦袋,而內心卻是悲傷不已。
沈鸞苦笑了起來,“別想啦,也許什麽都沒有呢?龔郎還是我的龔郎,就好了啊。對了!再說這樣一來還能看到哥哥呢!”沈鸞的自我安慰好像有了點用,讓她感到了些許的舒緩。“你收拾收拾東西吧,我去鋪子裡拿東西回來。”龔美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然後就是門開門關的響聲。
塵鞅漫漫,但時間還在流逝。
“收拾東西,我想想,要收拾的有什麽...”沈鸞翻翻櫃子,裝好了幾個簡單的首飾衣物一類。又掏出自己的唯一一塊絲綢方巾,將信、銀碗小心翼翼的放進去,包好,藏在其他行李中,將銀票放進貼身的衣中,放心下來。
“呼,總算收拾好了。”沈鸞用手拭去額上的細微汗珠,深呼了一口氣。她想起小時候,娘說了,長大了嫁人了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那時候的自己還傻傻的說不要嫁人不要離開娘娘,就算到天邊也要回來看娘娘的。現在可好,娘娘也不在了,自己也真的嫁人了。
她在想,是否還有別的事情。“嫁人的時候就沒有告訴白如容水,白如才走的。如今,我理應告訴容水的。”她想了想,又看沒有別的東西要準備了,就出了門去。
日頭落了一半,沈鸞才走到客棧。“老板娘?”沈鸞跨步走進門裡,張口試探的喊到。“姐姐?”老板娘和其他夥計出去買後廚要用的食材了,就留容水在櫃台看店。坐在小小板凳上的容水,耷拉著腦袋,看不見進店的人,聽到沈鸞的聲音,便立馬跳下板凳從櫃台裡走了出來。
“姐姐,真的是你啊!你還答應容容要來找我玩呢,自從上次從山裡回來你就沒看過容容了,你也沒有告訴我,你現在住在哪裡,容容一個人好無趣啊。”容水一邊抱怨一邊嘟起了嘴兒,一隻手在空中揮舞表達不滿,雖然是在發脾氣,卻讓人覺得很可愛。沈鸞\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姐姐那幾天心情不好,就把你給忘了呢,怪我怪我。”
容水轉過身子裝做生氣的樣子,想要看看姐姐怎麽哄她。沈鸞從背後將一直藏著的手拿了出來,手中變出幾袋好吃的,用鼻子裝作在專心聞的樣子,“哎呀,這王家的乾果可真是名不虛傳呢,隔著袋子聞都這麽香。”她其實在偷偷的看著容水,容水對“吃”毫無疑問是沒有抵抗力的。也顧不得生氣,立馬又轉回來,吸溜著饞口水,咬著小手。
可沒想到這好吃的,被臭臭捷足先登,臭臭的嗅覺可不是一般的靈,沈鸞剛拿出來,本來熟睡的臭臭,就一下醒了,確定香味的來源以後,就從客棧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出現,朝著沈鸞一路狂奔直達目的地。
“你這個壞蛋!那是姐姐給我買的,
快走開啦!”容水也急了,兩隻小手都搖起來,想要趕走臭臭,奪回自己的“戰利品”。臭臭也不笨,爬上手以後,抓起一個比自己還要高的紙袋,然後跳到不遠處的桌子上。“一個也不行,都要給我!”就這樣一場人鼠大戰又開始了,一人一鼠跟打遊擊戰似的,你追我趕,你躲我找,玩的不亦樂乎,也把沈鸞搞得暈乎乎的。 臭臭和容水鬧了好久,都累得不行,才停了下來,都呼哧哧的喘著粗氣。容水坐在木樓梯上,臭臭則好不容易才逃竄房上大梁,累的靠在紙袋上休息。“你有種就下來,欺負我上不去算什麽好鼠!”容水指著臭臭大罵。
“好了好了,別鬧了,這還有呢,再說了這東西,姐姐再給你買就是了,快過來喝口水,歇一歇。”沈鸞放下紙袋,從桌上拿起一個杯子,倒了些茶水,遞給坐在樓梯上的容水,然後和她並排坐在樓梯上。“姐姐你總是當和事佬,哼,等你走了我再收拾它。”容水接過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姐姐來找你啊,是有事情要告訴你。”容水一聽又有事,一口水從嘴裡噴了出來,“又有事?每一次你跟我這麽說,我就覺得肯定沒有好事。”沈鸞的臉上又泛起苦笑,“姐姐也不想啊。其實這次,姐姐想告訴你。姐姐要走了。”
容水聽了從樓梯上跳了起來,“什麽?你又要到哪裡去啊?”“明天就去京城。”“那麽遠?又這麽急?那,那我還能再見到你嗎?”沈鸞不作答了, 因為她也不知道這一去是多久,也許就永遠見不到了。容水卻突然爆發了,“你們怎麽都這樣啊,先是沈娘娘,然後是白哥哥,現在連姐姐也要走?我不管,我不管,你們都不許離開我!”容水一邊跺腳一邊大叫。
“容水你別這樣,姐姐是有郎君的人了,不能再任著性子了。”沈鸞伸出雙手想要撫慰容水,讓她的情緒平靜下來,可雙手卻被容水重重的打了回來。“我不聽!說好了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的,你們都是可惡的騙子,騙子,騙子,大騙子!”容水打開沈鸞的手,向自己的屋子跑去,“咚”一聲巨響關上門,架勢就好像要門撞壞一樣。
“容水,怎麽就連你都不懂姐姐的心呢,我該怎麽跟你解釋啊。”沈鸞唉聲歎氣,又沒有辦法,就隻好心灰意冷的離開了。
容水在屋子裡,撲在被子上嚎啕大哭,心裡想著“這是跟姐姐見的最後一面了嗎,我不想這樣啊。”可她想不出別的辦法,哭到小眼睛腫起來也不能自已。
“容水!我叫你看店,你倒好,又躲到自己的屋子裡偷懶了啊!”老板娘一腳踹開了門,左臂挎著菜籃,“呃,你又哭了?”“幹嘛!看不出來嗎!”趴在床上的容水,扭過半個身子氣呼呼的看著老板娘。
“我的小祖宗啊,你怎麽了?這幾天老哭,難道說是因為夏天來了,多愁善感?這也搭不上啊。”老板娘把菜籃交給身後的夥計,示意他們先下去,然後關上了門,坐到容水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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