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過假的！前兩天感冒和五月病一起發作了，怎麽可能碼字嘛……】

　面前自稱是“卡索恩”的少女，與前幾天在奧妮家小酒店二層所見的、阻礙了林諾和艾諾處理奧妮的母親的幽靈的少女，她們兩個的長相幾乎是一模一樣。

　這幾乎是讓人不得不心生懷疑的程度了，於是艾馬儂才會向她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從我和艾諾手下救走了那個幽靈的銀發少女，就是你嗎?”

　“哦?好問題，那個人實際上是我又不是我。”卡索恩聳了聳肩，用頗有些風趣的語氣回答道。

　“是你又不是你?”艾馬儂問道，對她這種賣關子一樣的說法有些頭疼。

　“嗯呐，”銀發的少女點了點頭，回答道:“我的事情，提莉婭應該和你說過了的。我是無意重啟世界，所以才拜托她們四個守護者來把我封印起來。”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

　“唔……這麽說吧，我是‘種子’，而作為‘種子’，我任務就是重啟這個世界。但是因為在感情上來接我無法接受這件事情，所以我也就沒有這麽做。這樣一來，在我被封印之後的兩千多年歷，意圖重啟世界的那一部分人格，就被我分裂出去了。”少女輕描淡寫地說著，最後還向著艾馬儂聳了聳肩。

　“那麽，那個‘你’有著怎樣的力量?”

　“力量?沒什麽力量，她只不過是被泰伯利亞教派的人召喚出來的一個投影罷了。不。這麽說也不對……是她希望能夠去到物質界，所以泰伯利亞教派才會召喚她。”

　銀發的少女回答道:“我們作為世界本身，多少還是會影響到世界上的人們的思想的。你看，這個世界的西大陸傾向於秩序。東大陸傾向於混沌。這就是因為我和她的意願不同所產生的差距。凡人就是這個樣子，不能脫離物質界的約束，就連自己的思想自由都不能確保。”

　銀發的少女嘴角帶著些微的壞笑著看著我，讓我頗有些不自在。

　“思維都不是自由的，在你來講，有些難以接受吧?”

　的確有些難以接受，想到平時所見的那些人，莉莎、薩帕絲、愛麗絲……她們的思考。在冥冥之中要受到什麽自己完全注意不到的實物的影響，我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了。

　但是銀發的少女並有就此結束自己的話語——

　“可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事情，笨蛋。”銀發的少女不依不饒地繼續說道:“不僅僅我們能夠影響到那些凡人，就連那個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種子。你那個名字叫艾莉卡的祭司，她也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影響著周圍的人的思考和情感。你認為她很受歡迎只是因為她的交際技巧和性格嗎?不，你完全弄反了——是因為她有著這樣本來就會受到歡迎的身份，所以才會慢慢改變性格。不僅僅是她。我當時也是這樣，所有的‘種子’都是一樣的。是這樣吧，提莉婭姐姐?”

　“的確是這樣。”提莉婭點了點頭，承認道。

　艾馬儂覺得自己是震驚了。這番話讓他十分的不適，以至於思考了足有一分鍾才能反應過來。

　“小農。就算是這樣，艾莉卡也還算艾莉卡。”身邊的提莉婭用溫和的語氣安慰性地說道。

　“不。我理解了。”艾馬儂回答道。

　艾馬儂完全能夠理解。

　所謂的人類，就是弱小到了連自身的思考都需要由世界來輔助的存在。如果比作是電腦的話，他們就是運算能力極差的，需要雲端輔助才能正常工作的終端。因此，人類的思考受到身為“世界”的種子的左右，也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而艾莉卡之所說的，得到了“讀取思維的能力”的事情，也正是如此的原因。這只是她作為“種子”的能力在增強罷了。而重視身邊的人們，期待著能夠了解周圍的人們的想法的艾莉卡，自然而然地就獲得了這樣的能力。

　“不過，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於是艾馬儂問道。

　“嗯?當然會告訴你了，因為你是觀察者嘛。”銀發的少女理所當然地說到:“當然，這對你也的確有些實際意義，如果你想拯救作為‘艾莉卡’的這個‘人’的話。”

　“拯救……艾莉卡?”

　“嗯，是拯救艾莉卡。”銀發的少女點了點頭，說到:“如果讓我來重啟這個世界，她的職責就終止了，但是在這之前必須盡量讓她作為‘種子’的能力覺醒得更慢一些。”

　她用淡然的語氣接著繼續說道:“直到我重新接觸到世界的核心的時候就好了。那時物質界會清理所有的連接，如果失去同現在的這個物質界的連接，艾莉卡也就會變成普通的神明那樣的存在，是這樣吧?”少女這樣說道，然後把視線轉向了提莉婭以求確認。

　提莉婭沉痛地點了點頭。

　自稱是卡索恩的銀發的少女，她的語氣一直是那樣的輕描淡寫。輕描淡寫道艾馬儂都覺得不可思議。

　“那你怎麽辦?重啟這個世界之後，你會怎麽樣?”

　“喂，問什麽問題不好非要問這個啊笨蛋?”沒有回答艾馬儂的問題，銀發的少女很是不滿地反問道，“答案大家不是都知道嗎，自找沒趣也不用這樣吧?”

　是啊，當然知道。

　如果是她重啟這個世界的話，那麽身前的這位銀發的少女就會不再是她自己，變成某個沒有作為人的思想的存在——“世界”。如果她這樣做的話，艾莉卡就能從同樣的命運之中得救，而世界也將會重啟。而面前的銀發少女，“卡索恩”，她對待這件事情的態度卻是如此的輕描淡寫。

　這實在是難以理解，因為這不僅僅是意味著自我犧牲，而且也意味著……

　“這樣一來， 你兩千年前的努力不是完全沒有意義了嗎?”最終還是忍不住地這樣問了出來。

　“所以說你這家夥為什麽要這麽自找沒趣呢?”卡索恩仍然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艾馬儂還想繼續說些什麽，但是卻被身邊的提莉婭拉了拉袖子，這才冷靜下來。

　“嗯，這才對嘛。”銀發的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為了讓你心理壓力不要那麽大，我多少還是做些解釋吧。”

　銀發的少女露出了真誠而美麗的笑容。

　“你也看到了，我和我的那位分身，我們的思想影響到了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你看到那些泰伯利亞的幽靈了吧?他們幾乎連自己的思考都不剩下了，如果再這樣拖下去的話，後果就可以想象了——說不定哪天，我和我的那位分身真的較起勁來之後，整個世界的所有人類都會變成腦殘了。就是這樣，‘世界’本來就不是應該具有感情的存在，兩千年前我所做出的選擇本來就不正確，我現在要做的，只是更正自己的錯誤罷了。”

　她的語氣，還是那樣的輕描淡寫。輕描淡寫得讓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