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家烏蔻。

修鴻雪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這是何人，抬起頭道:“你口中所說的烏蔻可是當今四大家族中烏家的烏蔻?”

牧裡眼中閃過一抹情緒，快到修鴻雪看不清，她點頭，“正是她。”

修鴻雪皺眉，“如果我沒記錯，烏蔻是烏家天才烏熾的血親嫡妹，但也僅此而已，不說她的年紀尚且還小，她的修行天賦也不值得任何人的關注。要殺她，也得給我一個理由。”

她之所以知道烏蔻這個人，也只是因為修家長老在說到烏熾時順口提及了她。

牧裡聞言終是忍不住昂頭大笑，笑了許久才停下來，只見她眼中帶著冷意，嘴角帶著凌厲道:“年紀?天賦?修鴻雪，你自己的身份尚且不純粹，又怎麽能斷定其他人的身份呢?烏蔻，呵呵，幾百年過去，哪怕是不同的名字，聽起來仍舊是讓人感到痛恨。”

修鴻雪斂眉沉吟，心中明白了點什麽，卻仍舊有許多疑惑，可還不待她多想，便接著聽到牧裡的話，“修鴻雪，我只有這麽一個要求，為了這個要求，我等了幾百年，而這也是為何幾百年了我仍舊保留著這一縷神識的原因。”

修鴻雪挑眉，烏蔻這個小女孩，就這麽令她痛恨?她能聽出牧裡這句話中的悲傷和不甘以及更多的痛恨，她不清楚她的這一縷神念是如何在傅生的意識空間中存留幾百年不散，但這不是她所關注的主要問題。

她望著渾身突然布滿肅殺之氣的女人，冷酷的問道:“幫你殺了她，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如果能得到不錯的好處，幫她殺一個人又如何。哪怕烏蔻如今是個小孩子，又或者是她曾經的身份複雜，她也不在意。只要有能力，殺了，便殺了。就算這人是真正的無辜又如何，她亦會毫不猶豫的那麽做，一切只要有足夠的利益。

並非她殘忍無情，修道一途皆如此。修道一途，沒有真正的善良和無辜。

牧裡笑出聲，眉目盡是快意，好似在修鴻雪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便答應了她一般。

她就像察覺到修鴻雪在想什麽一樣，道:“放心，你一定有能力殺了她。她也並非真正的無辜，只要你看下去便知道了...至於好處...我想絕對能夠令你滿意，便是我留了幾百年的靈魂之心......”

牧裡的身影隨著她說話越來越模糊，聲音也越來越小，直至她最後一句話落下，修鴻雪眼前已經沒有了牧裡這個人的身影，隻留下一顆閃爍著柔和白光的石頭飄向修鴻雪。

修鴻雪伸出手接過這塊散發著柔光的石頭，心中因聽到靈魂之心而產生的震驚仍舊沒有平複。

靈魂之心，這是一種無法用價值去衡量的東西，她也只是曾經在修家的藏書閣閱讀過，從而得知。

這靈魂之心對於所有人而言皆是無上珍寶，不管是大能還是一些普通修士。因為有了這靈魂之心便相當於是有了第二次生命。

修鴻雪任由手中的靈魂之心融入腦海之中，微微閉眼，在感受到靈魂之心融入到自己靈魂中後，嘴角難得的勾起了一抹明顯的笑容。

哪怕感受到靈魂之中仍然有一道枷鎖，也無法阻止她的好心情。這枷鎖也只是因為她如今尚未履行承諾，尚未殺了烏蔻而存在，一旦履行了承諾，這道枷鎖便會消失。

她沒想到牧裡的手筆如此之大，靈魂之心之所以珍貴且稀有，不但是因為其功效，更是因為它來源的途徑。

靈魂之心能保一人在身死之後而魂不滅，只要處理妥當，在人死去後靈魂並不會消失，而是被封鎖在軀體之內。

如此一來，便有機會再生。可靈魂之心，卻是一個人斬斷自己往後輪回獻祭了自己的靈魂之力才可以凝結而成。也就是說，此時這個靈魂之心是牧裡付出了靈魂和百年千年萬年後的輪回而成的。往後，世間便真正的沒有了牧裡此人。修鴻雪睜開眼，看著這全白空間在逐漸消失，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這次倒是她賺了.....

牧裡與她無甚關系，所以牧裡徹底的消失她並沒有多少情緒，至於烏蔻這個人，她既然得了靈魂之心，那便必定要殺了此人。不管這人是誰是否無辜，只有殺了她，靈魂之心才能徹底生效。

收回思緒，她主動踏出了這個逐漸消散的全白空間，想來這是牧裡在傅生腦海中營造出的一個空間。空間之後，便是傅生的回憶。

天道情愁，萬古悠悠;籲嗟濁世，哀鳴何投;

欲火噬心，斷腸無休;千音絕耳，唯可解憂;

七情六欲，起為君謀;奉身祭命，所願易求;

憐人苦楚，以身焚紂，唯我聖宮，萬古千秋。

聖音宮群山上遍布了所有聖音宮弟子，所有弟子皆單膝跪地，神情虔誠的對著群山中央那位女人呼喊著。

由那女人面前跪著的一位女子帶頭，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這些話，“......憐人苦楚，以身焚紂，唯我聖宮，萬古千秋.......”

眾弟子，“......憐人苦楚，以身焚紂，唯我聖宮，萬古千秋.......”

當修鴻雪的意識離開那全白的空間時，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她定定的望著這一幕，心中波瀾不小，震撼以及一股莫名的情緒繚繞在心。此處群山幅遼廣闊，群山上遍布了數千萬的聖音宮弟子，所有聖音宮弟子臉上皆透著虔誠的神色，毫無作假，那樣專注而明亮的眼神以及齊聲呼喊的浩大之聲，在這一瞬間似乎感染到了修鴻雪，哪怕她如今還並不是聖音宮的弟子。她能感受到這些弟子對聖音宮的歸屬感以及虔誠，更多的是對於自己身為一名聖音宮弟子而感到驕傲。

這僅僅是記憶中的一個畫面，便有如此磅礴氣勢，那麽身臨其境又會如何呢。這一刻修鴻雪了解到了聖音宮的強大。 也不由的想到除了修家之外其余三大家族和八大門派將自己旗下族人或弟子送到聖音宮的用意。

他們不過是想要聖音宮培養自己的後輩弟子，從聖音宮內部瓦解聖音宮的勢力。他們想到是很好，想到只要在聖音宮中的自己族人或是弟子強大起來，在聖音宮中佔據一定的地位以及勢力後，又或是大量將自己的族人或弟子送到聖音宮成為聖音宮的弟子，那麽聖音宮便不再是聖音宮，而是他們家族的一言之地。可是，修鴻雪如今看著這一幕卻有些同情那些家族和門派的掌門人了。這樣的凝聚力，這樣的威勢，顯然結果並不會像他們想的那般美好。

修鴻雪微微抬頭看向遠處，幾年前她曾跟隨修冶去過聖音宮的地界，這是聖音宮秘境之內錯不了。而眼前群山中央的那個女人，她亦見過一面，那是納蘭水柔，亦不會錯。她沒想到，傅生的記憶，竟會出現聖音宮中的這一幕。

而為什麽記憶會出現在這裡，修鴻雪把眼神放在那個領頭朝拜的女子身上，如果她沒看錯，這女子與白色空間的那女人長的一模一樣，只不過此時她的氣息要更加的凌厲，想必便是牧裡無疑了。

原來牧裡是聖音宮的弟子，且看地位還不低.....這一點，修冶卻是沒告訴她。修鴻雪想了想，在腦海中翻閱關於聖音宮的記載，卻也沒聽說過牧裡這個人，如果牧裡這個人的地位不低，沒道理會從未聽說過.....

想到這裡，修鴻雪立馬又定睛看向牧裡，這一下看清了被她忽視的東西，例如她身上的服飾。那屬於聖子或是聖女的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