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潔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應征現場的,隻覺得幸福來得太快,不知不覺間,就成了首位勝出者。
剛出門,一個身著職業裝的女孩微微一笑:“白潔小姐你好,我們老板交代,你出來後,先去總部大樓下面,他在那邊等你。”
“哦。”
白潔有點發愣,那位比自己還要年輕的老板好奇怪,接下來,不是應該在他的辦公室訓話麽,怎麽突然去樓下了?難道是因為年紀比自己小,故意學那些近些年在改革開放中剛富起來的成功企業家,故作高深?
她帶著疑惑下了總部大樓,迎面卻碰上一個流裡流氣的家夥,對自己點頭哈腰道:“白小姐,請跟我來,我們老板在停車場等你。”
隨後,她便給帶到了停車場,面前,一輛時尚浪漫的雪鐵龍轎車已經出了車位,很顯然在等自己。
車窗搖下,那張皮膚黝黑的年輕面孔出現在了自己眼前,笑道:“白秘書,上車!”
白秘書?
白潔不敢相信,剛剛自己成了首位勝出者,心裡正忐忑恐怕還要競爭,沒想到現在就成了老板口中的秘書了。
上了車,看了一眼裡面豪華高檔的車內空間,白潔感覺自己穿著這身運動裝進來,實在是格格不入,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那個“清潔工”,囁嚅道:“老板……”
“哈哈!別那麽緊張,我又不吃了你!”王大膽笑了笑,突然遞了個紅包過去,“這賞你的!”
“這……這不好吧,老板?”白潔不是白癡,這紅包這麽厚,少說也有萬把塊錢啊!
副駕駛座上的一個狗腿子笑了笑:“白秘書,趕緊拿著吧,你遇著咱們老板,那是八輩子燒高香求來的緣分,只要你好好跟著老板乾,把老板的日常事務打理好,以後老板給你的打賞,隻多不少!”
白潔還是有些遲疑,王大膽沉著臉道:“要是不收,那就滾蛋!”
白潔嚇了一跳,哪裡還敢再猶猶豫豫的,急忙將紅包手下,心裡卻怎舌,這個老板脾氣好大!
“這就對了嘛!哈哈!”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模樣,王大膽大笑。
這時,雪鐵龍的發動機開啟,緩緩駛出停車場,然後通過人工崗亭,進入車來車往的大街上。
白潔有些想問去哪兒,可看著老板躺在座椅上打著盹,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她隻得閉上嘴巴,但心裡的忐忑不安卻是越來越濃烈,甚至想到一個可能,這個年輕老板對自己該不會有什麽不軌的企圖吧?
一時間,她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可不經意間瞥見,這個年輕老板打盹時,哈喇子流了三尺長,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心說人家一個大集團老板,身邊怎會少了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自己想什麽美事呢?
這時,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秘書職責,急忙拿出自己貼身手絹,輕輕墊在他衣領上,以免哈喇子將衣衫打濕。
本來,她挺想揩拭掉他嘴角上的哈喇子,可又怕將他驚醒,隻好暫時作罷。
二十多分鍾後,車子停了下來,白潔意外發現竟然到了人民醫院。
這時她才恍然驚醒,該不會老板是來人民醫院看望自己病重的母親吧?
“老板,到地方了。”負責開車的狗腿子提醒道。
王大膽醒了過來,看到自己衣領上的布質手絹,馬上就醒悟過來,朝白潔笑了笑:“不錯,挺細心的,白秘書,剛開始工作就進入狀態了,哈哈……白秘書,下車,前面開路,帶我去瞧瞧你母親去。”
“啊?”白潔有些恍惚,也有些感動,這老板好好,這麽關心下屬啊。同時她心裡也有些自責,虧自己剛才把老板想得那麽齷齪,該打該打。
下了車,王大膽讓狗腿子帶著早已買好的一籃子水果,跟著去住院部。
一路上,王大膽向白潔問起她母親的病況,問得也很詳細,倒是把白潔弄得莫名其妙,心說老板你又不是醫生。
“對了,白秘書,待會你家人問起我的時候,就說我是你學弟或者校友,別說我是你老板。”王大膽嘿嘿一笑。
看著老板奇怪的笑容,白潔有些費解:“這……”
旁邊,帶著一籃子水果的狗腿子笑道:“咱們老板可是今年高考的全國狀元呢,已經被北大錄取了,做白秘書你的校友綽綽有余。”
白潔頓時啊了一聲,不敢置信地看著王大膽:“老板,你……你是今年高考的全國狀元?還被北大錄取了?”
“怎麽?看你老板我不像?”王大膽哈哈一笑。
白潔搖了搖頭,笑道:“沒有,老板,只是有點意外罷了。前段時間,學校招生辦傳出一個消息,說是錄取了一個世間少有的天才,除了語文,居然科科滿分,我當時還琢磨是誰這麽厲害呢,沒想到是老板你。”
“哪裡,哪裡……”王大膽看似謙虛,神情間卻頗為得意,“聽好了啊,以後在學校裡也不準叫我老板,不然我炒你魷魚啊!要低調,低調……”
十分鍾後,在白潔帶路下,一行人到了第一住院部六樓七號病房。
這間病房裡,一共有八張病床,顯然是床位便宜的普通病房。每張病床上,都躺了病人,床邊有陪伴的家屬。
白潔的母親,就躺在第二張病床上,面無血色,旁邊掛著吊瓶輸液。
一個滿臉皺紋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床沿上,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他是白潔的父親白福。他穿著一身列寧裝,有點農村幹部的模樣。
而床邊還趴了一個小子呼呼大睡,十五六歲的樣子,瘦瘦的,有點長期營養不良,可能折騰了一宿,現在補覺中。不用說,這就是白潔的弟弟白青了。
見女兒進來,還帶了一個年輕人,白福愣了一下,心說這小夥子是誰,該不會是女兒大學裡談的男朋友吧?沒聽女兒說起過啊!於是急忙起身,道:“白潔啊,這位是……”
白潔知道老板叮囑,道:“爸,這位是我們北大的校友,王大膽。”
王大膽嘿嘿一笑,道:“白伯父,你好你好,我叫王大膽,也是農村來的,你叫我小王好了。我這一點小意思,還請笑納……”隨即給狗腿子使了個眼色。
狗腿子會意,忙將一籃子水果遞到白福手裡,然後識趣地退出去了。
一聽他也是農村來的,白福頓時有種親近的感覺,熱情道:“哦,快請坐,快請坐……”輕輕踢了正呼呼大睡的兒子一下,讓他趕緊把椅子騰出來。
那白青頓時驚醒,一看有陌生人來了,急忙讓座。
王大膽這才看清他面容,小夥子面容普通,但憨厚樸實,很讓人喜歡,手一招,十張大團結在手,然後遞了過去,笑道:“白青是吧?這點錢拿去買點零食啥的,看你都瘦成啥樣了?以後還怎麽娶媳婦?”
我瘦與娶媳婦有啥關系?
白青愣了一下,不過,在看到十張大團結,頓時有點懵了,從小到大,他還沒見到這麽多錢啊!
“這……我不能要。”
在短暫地失神之後,白青清醒過來,搖了搖頭,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他老子可是經常在教導。
白福也沒想到,這個剛認識的年輕人有此一舉,而且還這麽大方,道:“小王,白伯父謝謝你的好意了,但這錢我們不能收。”
王大膽還是第一次遇到打賞被人拒絕了的,不由得有點意外,給白潔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說,交給你了。
白潔隻得昧心胡謅道:“爸,弟弟,這錢是學校專門組織的捐款,捐給我們的,收下吧。”
白青這才收下,並感激地道了聲謝。
“伯母的病,怎麽樣了?”
王大膽剛問了一句,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個聲音:“白潔,你來了啊?對了,伯母的超聲檢查已經出來了。”
王大膽扭頭望去,卻見一個白大褂年輕醫生走進來,約莫二十五六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不過,他看著對方,對方也在打量著他,黑框眼鏡下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旁人難以覺察的敵意。
王大膽察言觀色何等厲害,馬上就感覺到了,心說老子不會這麽倒霉吧,這麽快就當上冤大頭了?
“周醫生,結果怎麽樣?”卻是白潔急急問道。
“這個……檢查結果還算正常。”那周醫生遲疑了一下。
“那為什麽我媽她現在還昏迷不醒, 高燒不退?”卻是那個白青問道。
“這個嘛,屬於術後並發症,畢竟伯母年紀大了,身體上毛病自然多,你別著急,我們會努力的,爭取讓你媽早日康復。”那周醫生笑了笑,隱藏在眼鏡下的熾熱目光在白潔身上逡巡。
“哦……”白潔不好再說什麽,卻沒有感覺到周醫生神色不對。
這時,白福忽然有些擔心道:“周醫生啊,你伯母這一段時間的檢查也做了不少,昨天還去了重症室,這病情始終時好時壞,真讓人揪心啊。”
“白伯父,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這就開些西藥,穩定下病情……對了,你們藥錢還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幫你們墊付。”周醫生一副好心腸地道。
墊付?
王大膽感覺好笑,這個周醫生,情場高手啊,泡妞功夫簡直一絕!為了贏得美人青睞,這種招數都使出來了,在旁人的印象裡是失分,可在白潔家人的印象裡是加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