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騰哪裡想得到王大膽心裡正轉動著收拾他的念頭，反而給他的馬屁拍得十分舒服，一臉自得的神情，道:“那個自然，那個自然，我杜子騰雖然在公司裡不是什麽重量級人物，但在公司高層面前也說的上話，有我幫忙，曉萱她大紅大紫不是問題……”

　“那是那是……”王大膽笑著直點頭，“對了，杜經理，我跟曉萱吧，從小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直沒有分開過，北京吧，我又人生地不熟的，所以能不能麻煩杜經理幫我在貴公司謀個差事啊?”

　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小叔哥哥真是的，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龐曉萱聽得隻想笑，再聯想起他一向的性格，她非常清楚，這個杜經理多半要倒大霉，至於什麽時候倒大霉，那就看小叔哥哥的心情了。

　想到這，她忍不住往杜子騰望了一眼，眼神之中，充滿了憐憫之色。

　那邊，杜子騰眼睛的余光其實一直在留意龐曉萱的，見她忽然往自己這邊望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透著幾分迷離憂鬱的神采，登時像是吃了牛鞭一樣亢奮，故作為難地道:“這個嘛，給你安排個差事，倒不是不可以，不過，這人事大權一直由人事部把持，我要幫你，可不容易啊！”

　王大膽立即馬屁送上，裝作諂媚似地笑道:“杜經理，您老太謙虛了，小弟我第一眼看到您呐，就知道您是大有能耐的人物，小弟對你的景仰啊，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試問，哪個男人像您如此年輕就做到了經理的位置?要我說啊，要不了幾年，您就可以做總經理，當老板，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龐曉萱在旁邊聽得直想笑，早知道小叔哥哥嘴皮子厲害，沒想到厲害到了這種地步。

　杜子騰則是聽得心驚膽戰，做總經理，當老板?媽的，這小子拍馬屁的功夫比老子還爐火純青，青出於藍勝於藍，簡直人才啊！不行，老子給他安排差事可以，但不能讓他接觸公司高層，否則還不搶了老子的金飯碗啊?

　“嗯，這個……我考慮一下吧，我杜子騰好歹也是有點薄面的，人事部的經理不至於駁我的面子吧?”杜子騰裝模作樣道。

　“那是那是……”

　王大膽這話匣子一打開，就像是放連珠炮一般，口沫子橫飛，從外太空聊到行天宮，從行天宮聊到內子宮，直接把這杜子騰炸得頭暈腦脹，搞得他借口肚子疼出去上廁所，回來直接閉眼假寐，再也不想與他多說。

　看著他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王大膽心中好笑，叫你欠兒，知道老子厲害了吧?

　這時期的民航，尚未與波音公司簽署購買合同，運營的還有不少是英國德-哈維蘭公司生產的三叉戟客機，十分老舊，飛行速度不快，從春城到北京竟然耗費了差不多六個小時，鬱悶得他直想罵娘。

　抵達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後，正好是下午兩點鍾。因為杜子騰早有提前拍過電報，所以大西洋音像公司有專人開車來接。

　下午三點鍾，一行人到達大西洋音像公司總部。

　與後世動輒幾十層的高樓大廈相比，這個只有五層高的大西洋音像公司總部大樓，確實寒磣了點。

　因為郭麗急切要去錄音棚試音，杜子騰隻得先把她和龐曉萱帶過去，本來他是打算將王大膽這個“馬屁精”留下來的，但因為龐曉萱的軟語相求，他腦子一熱，就同意了。

　不過，作為杜子騰嘴裡的“閑雜人等”，王大膽還是未被其允許進入錄音棚，只能在外面等。可這哪裡能難住他，開啟透視眼，錄音棚裡的情況一覽無余。

　半個小時後，試音結束，杜子騰、郭麗和龐曉萱陸續走了出來。

　王大膽注意到，龐曉萱神情落寞，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惹人心疼，反觀郭麗，則是一副趾高氣揚的神情，眉宇之間透著十足的驕傲與得意。

　很顯然，剛才的試音，郭麗應該通過，並獲得認可，而自己的小萱萱失敗了，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情況怎麽樣，杜經理?”一出來，王大膽就問杜子騰，雖然他早已知道結果，但此時不過是隨口問問。

　杜子騰看了神采飛揚的郭麗一眼，頗有些得意地笑道:“還好吧，我親自挖掘出來的這個郭麗果然沒讓我失望，順利通過了試音，公司裡的幾位監製都覺得很不錯，認為她唱得非常專業，聽起來很有味道，現在我就帶她去找人事部簽五年合約，然後公司將安排人對她進行全方位包裝，挑選一些港台流行的歌曲讓她翻唱，走張薔的路線，要我看，郭麗比張薔長得還要漂亮些，聲音也有極高的辨識度，大紅大紫那是必然的了。”

　大紅大紫?就憑她?

　王大膽心中無語，從剛才透視錄音棚的情況來看，這郭麗確實獲得了錄音棚裡不少監製人的認可，但是，他在飛機上就打聽清楚了，這郭麗原本是部隊文工團出身，唱時下主流的軍旅歌曲還行，唱流行歌曲根本不行，更何況還是翻唱！

　這個時期，版權歸屬還沒有受到重視，《版權法》也尚未制定，翻唱歌曲還有很大的自由，但幾年之後，尤其是進入九十年代，就會出現大變化，翻唱歌曲將會受到港台版權方圍追堵截，勢必影響藝人的發展。

　像張薔這位時下火遍全國的翻唱歌後，後來沒有太大的發展，甚至退出演藝圈，相夫教子，漸漸被遺忘，後來離婚後復出歌壇，也還是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所以，這郭麗真的繼續走張薔的路線，絕逼地死得妥妥的。

　不過表面上，王大膽還是虛情假意地道喜了一番:“哎呀，郭麗小姐，恭喜恭喜了，將來星途坦蕩，前程似錦啊。”

　旁邊郭麗其實早就嫉妒龐曉萱得發狂，對他自然也就厭惡上了，驕傲地哼了一聲，沒有理睬他，倒是像牛皮糖一樣，挽住杜子騰的手臂，甚至用胸脯不停去蹭，媚眼橫飛，嗲聲道:“謝謝騰哥的提攜啦。”

　杜子騰眼神之中迸射出狼一樣的光芒，不懷好意地碰了碰她胸脯，笑道:“好說好說了，只要你老老實實地聽騰哥我的話，騰哥自然會給公司打招呼，讓他們全力配合你，你再稍微努力一點，騰哥我保證你是下一個張薔。在這公司裡，老板對我還算看重，騰哥我還是說得上話滴~”

　王大膽恍然，難怪這杜子騰牛逼哄哄的，原來搭上了老板這條線。

　“騰哥哎，瞧你說的，人家哪回沒聽你的啦，就連你要人家走後門……”說到這，郭麗似乎意識到周圍還有王大膽和龐曉萱兩個電燈泡在場，原本有些私密的話差點說出口，急忙收住，臉上尷尬得通紅。

　這小娘皮，果然是夠騷勁十足啊！連走後門這種床上私密話，都敢當著旁人的面說出來！

　似乎在外人面前講這種私密的事情，很刺激似的，杜子騰不由得故意低聲調笑道:“嘿嘿，我要你怎麽啦?”

　郭麗千嬌百媚地橫了他一眼，輕輕跺腳嗔道:“有人在呢。”

　看著她這的模樣，杜子騰心裡那個美啊，嘿嘿一笑，看了王大膽和龐曉萱一眼，卻見龐曉萱一頭霧水，顯然沒聽懂其中暗語，而王大膽則是一副東張西望，心不在焉的樣子，似乎並沒有聽到自己與郭麗之間的對話。

　媽的，這小子，太上道了！

　杜子騰暗暗讚許，但心裡更是警惕，這小子也不知道真沒聽到還是假沒聽到，真沒聽到就罷了，若假沒聽到，卻做出這副鬼樣子，那這小子就太可怕了，是個勁敵。

　不行，得把這小子支開，要是他跟老板勾搭上了，恐怕要搶了我的飯碗，杜子騰暗暗下了決心，

　也無怪乎他會有這種想法，他當上經理，看起來挺光鮮，其實他最清楚，這純粹是自己靠溜須拍馬迎合老板好大喜功的喜好，這王大膽溜須拍馬的本事比自己還要強上幾分，又很懂進退，要是跟老板認識了，那還有自己的份嗎?

　這時，王大膽忽然又問起龐曉萱的情況。

　杜子騰眉頭一皺，搖了搖頭，一副裝腔作勢的樣子:“從剛才的試音情況看，龐曉萱的音色嘛，還不錯，應該是從小有過這方面的培養，不過從專業的角度上講，她的音域比較窄，對於聲線的把控也不是特別好，據我們公司錄音棚裡的幾位監製說，她唱一些節奏偏慢類似《茉莉花》的民歌還行，翻唱一些港台流行音樂，難度太大。”

　有沒有搞錯?要我的小萱萱去翻唱?靠，你們大西洋公司就沒有人才根據我的小萱萱自身特點，為她作曲作詞，自己搞原創了嗎?

　王大膽心中大大不爽，不過想想，內地剛結束十年大浩劫， 內地樂壇還處於複蘇階段，而且長時間的宣揚軍旅和愛國精神，軍旅歌曲大行其道，擅長流行音樂的作詞和作曲人才極度缺乏，所以只能走翻唱港台和日美的流行歌曲路線，

　“那杜經理的意思，我唱流行歌曲真的不行嗎?”卻是一直強自壓抑情緒的龐曉萱，小聲地開口問道。那噙在眼眶之中的淚水，模糊了雙眼，似乎快要滴落下來了。之前，王大膽一直說她在流行歌曲上有很大發展潛力，沒想到現在卻碰壁。

　看到這，王大膽那個心肝疼啊，恨不得將她摟在懷裡，好好寬慰一番。

　“這個嘛，怎麽說呢?公司倒不會拒絕跟你簽約，以你清純甜美的形象，將來還是很有潛力發展的，歌壇不行，還可以進入演員或者模特這個行業嘛，放心好啦，只要你聽騰哥我的話，一有機會，騰哥絕對會捧你的，怎麽樣，龐曉萱，待會去我住的公寓，咱們好好交談交談?”

　聽著杜子騰一副充滿暗示性的話語，王大膽心裡那個火啊，尼瑪，什麽交談交談?恐怕是一邊交，一邊談吧?草，玩潛規則?還玩到老子的小萱萱身上來了，本來只是想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算了，現在絕逼地不能輕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