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走到門口剛要打開門出去的時候, 喬韻站了起來, 出聲道:"這裡馬上會給你添置一套辦公桌。”
話裡的意思顯然是要林子閑踐行上下班、工作和吃住都要在一起的承諾, 因為你已經收了錢。
林子閑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心中微微歎息一聲, 也許這事結束後, 是到了該離開名花集團的時候了, 畢竟她不是她, 逝去的歲月是挽留不回來的。
"我回家簡單收拾點東西, 很快回來。”他扔下一句話便出了門。
純冷清靚的喬韻在外面光線的照耀下, 猶如一尊女神雕塑, 站在辦公桌後面默然無語。
她看到了林子閑眼神中的陌生感, 以前無論怎麽對林子閑, 對方頂多是生氣暴走, 但卻沒有今天的這種陌生, 仿佛收下了那張支票後, 兩者的關系便成了真正的雇傭關系, 對方已經對她做了明白無誤的切割, 乾淨利落, 不會再有絲毫的留念。
喬韻心中莫名湧起一陣心如刀割的痛, 疼得撕心裂肺徹骨, 知道錯過了什麽。
她慢慢坐在了辦公桌前, 伸手緩緩移過來一張潔白的紙張, 拿起筆, 埋頭寫著什麽, 那樣子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在寫檢討書:阿爺無大兒, 木蘭無長兄, 願為市鞍馬, 從此替爺征……對不起!事關我一家人的生死存亡, 我不得不小心謹慎!
一筆一劃寫出的字跡深刻在紙張上, 顯然每一筆都很用力, 差點沒把紙給劃破, 不過她用的東西, 質量不會差。忽然‘啪嗒一聲, 一顆水珠嘀嗒在紙面上, 漸漸在紙面上滲透擴散, 她臉上竟然掛著淚痕。
一向看似麻木不仁冷冰冰的她竟然哭了, 一滴又一滴淚珠落在紙面上, 捂住嘴巴, 香肩在輕輕的顫動……
就在這時, 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嘟嘟響起, 她抓起電話又恢復了沉冷。電話那邊傳來張小花的聲音:"總經理, 你要的東西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拿過來。”喬韻掛了電話, 迅速擦拭乾淨淚痕, 那張白紙被快速撕成了碎片, 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中。
張小花抱著文件進來後, 喬韻冷冰冰地坐在辦公桌後面, 依舊是那個女強人, 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正常……
林子閑直接乘電梯到了停車場, 找洪濤要了輛車, 回了櫻雪公寓。
在院牆外面就能聽到童雨楠會心的笑聲, 童菲菲正嘰嘰喳喳講述著在新學校和小朋友玩的事情, 還說老師表揚了她, 獎勵了小紅花。
林子閑推開院門笑道:"喲!菲菲又得到小紅花啦?”
倆母女正面對面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 林子閑配的中藥果然好, 童雨楠臉上已經恢復如初, 只是隱隱還有些白痕。童菲菲趴在小畫板上, 看到林子閑立馬喊了聲叔叔。
童雨楠站了起來, 一臉溫柔地笑道:"我去做晚飯。”
"不用了。”林子閑摸著童菲菲的腦袋, 苦笑道:"公司有點事情, 我可能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收拾點東西就要走。”
"要很長時間嗎?”童雨楠試著問道。她已經習慣了有林子閑在的安全感, 仿佛有他在, 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突然知道他要離開, 竟然感覺有些緊張, 生怕他走了再也不回來。
"最多三個月吧!就在公司, 也不是出遠門, 有空我會常回來的。對了……”林子閑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張支票, 遞給童雨楠道:"這是老板剛獎勵給我的, 你用你的名字在銀行開個戶頭, 存起來當服裝店的活動資金。服裝店進貨耽誤了點時間, 不過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開張了, 到時候有你忙的。”
童雨楠接過支票一看, 發現竟然有五百萬, 頓時吃了一驚道:"這麽多!”趕緊塞還給他道:"我不能拿你這麽多錢。”
林子閑抓住她的手, 拍在了她掌中, 正色道:"你我之間還要這麽客氣幹嘛?我相信你, 你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拿著吧!服裝店開起來後, 我是沒心思去打理的, 一切都要拜托給你了, 沒點活動資金怎麽行?你要是不放心的話, 每筆開銷做好帳就是了。”
他把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 童雨楠還能說什麽?點了點頭, 小心翼翼地將支票收了起來, 生怕會搞丟了。
林子閑拍了拍童菲菲的腦袋, 轉身進了屋裡。
稍傾, 正在抬頭畫葡萄架上青綠葡萄的童菲菲忽然指著屋頂上驚訝道:"媽媽, 你快看。”
童雨楠抬頭看去, 只見林子閑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了屋頂上, 拿了隻黑色的包, 對著下面笑了笑, 便直接跳到了天台上, 嚇了兩母女一跳, 不一會兒又見他提著兩隻包從屋裡走了出來。
那隻旅行包不說, 一看黑包帶子緊繃的樣子, 便知道裡面裝的東西分量不輕, 林子閑對童菲菲說了聲好好學習, 便出了門。
坐進車裡後, 拉開黑包一看, 裡面的槍支彈藥都在, 正是那天在廢棄化肥廠殺人後收集的。
包扔到了一旁, 剛要發動車子, 看了眼櫻雪公寓, 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麽, 拿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什麽事?”電話裡傳來張震行的聲音。
"最近名花集團可能有什麽大動作, 我擔心會因為我的原因影響到這邊。櫻雪公寓的人, 幫我盯著點, 不要讓他們出什麽事。”林子閑說道。
"沒問題。”張震行乾脆利落道。和林子閑搞好關系正合他意, 也是貫徹上級‘交朋友的指示, 何況只是這麽點小事, 比上次幫林子閑擦屁股好辦多了。頓了頓又問道:"名花集團要幹什麽?”
"我也不清楚, 你不妨派人關注下天海集團花玲瓏那邊, 有什麽消息跟我說一聲。”
"明白了。”張震行語氣有些凝重道。
跟明白人說話就是痛快, 林子閑掛了電話, 驅車迅速離開。
海岸邊, 一座堆滿了集裝箱的碼頭上, 巨大的吊裝機正忙碌著往海船上裝貨, 這座碼頭正是盛青集團經營的三元搬運公司, 同時也是青龍幫的香堂所在地。
青龍幫本就源自青幫, 而青幫以漕運起家, 有祖訓‘記取根源不忘本, 青龍幫自認為是青幫正宗分支, 自然不會放棄漕運, 雖然近代漕運已經沒落, 但是船遠這項業務向來沒有放棄過。也正是因為這樣, 如今的盛青集團正是由這家碼頭漸漸發展壯大起來的。
一輛白色跑車停在了碼頭辦公樓前, 一向面帶微笑的鄭龍青臉色肅穆下車, 緩緩走進了大樓內。
來到頂層香堂後, 只見大門敞開, 寬敞的大廳內, 香煙繚繞, 祖師爺畫像高高在上。四庵六部排得上號的老老少少全部在堂正襟危坐, 得有二十多號人, 手上還打著石膏的羅綺麗赫然也在其中。
鄭龍青給祖師爺上過香後, 又恭恭敬敬給首位並排而坐的四庵大爺行禮, 才轉身到左右各三座的右首空位上坐了下來。
青幫重禮儀重江湖義氣, 青龍幫自然也不例外, 雖然現如今社會對什麽江湖義氣和禮儀當做狗屁, 一切向錢看, 但是這些具有傳承的幫派還是很看重的, 否則可是要按幫規上刑的。
左右的六個位置正是六部小爺的位置, 六部分吏部、禮部、戶部、工部、兵部、刑部, 有點像古代的行政機構。而鄭龍青之所以能在六部佔個位置, 因為他正是工部小爺, 管的就是青龍幫的錢財供給, 在幫內算是管後勤的, 所以他把持著盛青集團。
首座的四位分別為朱寺庵大爺鄭大海, 管轄兵部和刑部;劉寺庵大爺羅文廣, 管轄工部, 正是鄭龍青的頂頭上司;黃寺庵大爺謝長天, 管轄吏部和戶部;石寺庵大爺張一厚, 管轄禮部。
朱寺庵大爺鄭大海是青龍幫的幫主, 也是鄭龍青的父親, 同時還是羅綺麗的乾爹, 而羅綺麗的父親又是劉寺庵大爺羅文廣。
試想這兩位大爺帶著那麽點親戚關系, 一個握著兵部和刑部專管兵馬和刑罰, 另一個則握著工部控制著幫內的經濟命脈, 有這兩位撐腰, 鄭龍青在幫內的地位可想而知。
此時羅綺麗正站在鄭大海的身後, 她親老子雖然是劉寺庵大爺, 但她是兵部的人, 不過級別還沒到‘爺的份上, 所以只有站的份, 但是能站在幫主的身後, 也算是地位不凡了。
四庵六部的位置後面都各站了一個人, 鄭龍青的身後站的正是那位‘力哥。除了四位大爺六位小爺, 其他人都只有站著的份, 香堂內沒他們的位置。
"人都到齊了。”鄭大海環視大堂一眼後, 對鄭龍青下坐的兵部負責人點頭道:"燕常飛, 你把事情講一下吧!”
一雙手掌滿是老繭的魁梧中年漢子, 雙手抓握在了扶手上, 面色凝重道:"事情是這樣, 兵部安插在‘四海幫內的三名探子, 兩天前忽然失去了聯系, 直到今天才接到一名探子傳來的消息, 說是另兩名探子已經被‘四海幫給清除掉了, 他自己也被列為了懷疑對象, 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傳信。他說, ‘四海幫已經派了大量的人手南下, 具體是要幹什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