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散亂的碎玉, 一顆黃色的小蠟丸滾到牆角停下。
一把年紀的喬安天差點興奮得蹦了起來, 玉膽中果然有東西, 老爺子果然另有安排。
激動莫名地將那顆蠟丸撿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剝除了外表的一層黃蠟, 裡面露出一團卷在一起的布絹。喬安天將其展開一看, 居中打頭是一行顯眼的大字"玉碎則安”。
下面則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 喬安天一看便知道是老爺子生前的筆跡, 不由細細看來。不看還罷了, 越看越心驚, 沒想到老爺子身後還隱藏著這麽大的一個秘密, 一個老爺子之所以能赤手空拳白手起家的秘密。
原來這個秘密本來就是要傳給喬安天的, 但是事關重大, 不到最後關頭, 老爺子根本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可人算不如天算, 老爺子臨終前話還沒說完便翹辮子了, 幸好老爺子知道自己年紀大了, 也擔心自己會出什麽意外, 而來不及將這個秘密傳給兒子, 所以留了個後手。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 自己那個兒媳婦不是一般的沒心沒肺, 話已經暗示得那麽清楚了, 竟然沒聽出自己話裡的弦外之音, 當做了耳邊風, 差點搞得這個秘密沒有傳承到喬安天的手裡去。也幸好那個兒媳婦心存對老人的敬畏, 孝心不泯, 小心保管著過世老人的遺物。
布絹的開篇, 便是喬雨農慎之又慎地交待喬安天, 這個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 只能當做臨終遺訓傳給可靠的子孫去繼承。否則惹怒了那位絕世奇人, 將會給喬家帶來滅頂之災。
布絹中記載的正是有關於林子閑師傅林保的內容, 講述了喬雨農發跡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這樣, 名花集團有救了。”喬安天看完後, 長籲出一口氣來, 臉上沒有興奮, 反而是緊張和忐忑。
"老喬, 乒呤乓啷的, 你在幹什麽?”正在午睡的蕭樺從樓上走了下來, 一看到滿地的碎玉後, 頓時大驚失色道:"老喬, 你瘋啦?怎麽把老爺子的遺物給打爛了?”她在那大驚小怪地急得團團亂轉。
"你……”喬安天指著她鼻子點了點, 實在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 要不是這沒心沒肺的女人, 事情也不至於會鬧到今天, 總算不幸中的萬幸, 碰巧被自己發現了這個秘密, 否則後果難以想象。
"你自己打壞了東西, 你還有理啦?”蕭樺一臉地不可思議道。
喬安天無語了, 他對這老婆實在是寵愛, 也不忍心說她什麽, 何況她也不是有心的, 擺了擺手道:"打壞了就打壞了吧!我又不是故意的, 收拾一下吧!我出去走一走。”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蕭樺在他後面大聲喊道:"別亂跑, 我先收拾一下, 上街的話, 記得喊上我一起, 別想扔下我一個人。一群洋鬼子, 連個能聊天的都沒有……”
"知道了。”喬安天頭也不回地應了聲。
來到外面的小花園後, 走到一棵樹下, 看看周邊無人, 拿出電話猶豫了好久, 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忐忑不安地撥了一個電話, 林保一接通電話, 喬安天立刻誠惶誠恐道:"教主, 我錯了……”
"我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有萬種的委屈付之一笑。我一下低, 我一下高, 搖搖晃晃不肯倒, 酒裡乾坤我最知道。江湖中闖名號從來不用刀, 千斤的重擔我一肩挑……”
半山別墅喬家, 林子閑痛痛快快洗了個舒服澡, 搖搖晃晃哼著歌回了房間, 看到喬韻靠在床上六神無主的樣子, 微微搖頭歎息了一聲。扒開簾子, 蹦上了自己的床墊扭了扭屁股, 直接倒在了床上翹個二郎腿哼哼, 日子過得好不悠閑。
人生百態, 有人忙來, 有人閑, 在簾子左右兩人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可就在這時, 扔在一旁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林子閑懶洋洋地起了下身子, 抓到手中又躺了下來, 一看來電顯示, 不由愣了愣。接通電話後, 喂了聲道:"老頭, 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幹嘛?想我了?”
窗簾那邊的喬韻回頭看來, 不知道林子閑在跟誰打電話, 房間太大, 隔得有點遠了, 聽不清和林子閑說話的人是男是女, 只能聽清林子閑一個人的聲音。
跟林子閑打電話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林子閑的師傅林保。林保慢悠悠說道:"小子, 來我這一趟。”
"行!抽空我去看你。”林子閑躺那翹著腿隨口道。
"喲!我讓你回來, 你還抽空, 要不要我找八抬大橋抬你回來?”林保依然慢悠悠道。
林子閑樂呵呵道:"哪敢呐!這不是沒空嘛!有空肯定去看你, 就這樣說定了, 我掛電話了。”
"你掛我電話試試看。”林保陰陽怪氣地說了句, 林子閑頓時無奈了, 哎喲喂道:"老頭, 吃錯藥了, 還是思春了, 大晚上的想跟我煲電話粥啊!肉麻不肉麻?”
"少廢話!”林保語氣變得斬釘截鐵起來, 直接使喚道:"立刻, 馬上, 給我滾回來, 有正事跟你說。”
林子閑看了看窗外, 愕然道:"不是吧!大晚上的讓我立刻回去。你能有什麽事啊!有什麽話在電話裡直接說不就完了。”
林保頓時嘿嘿笑道:"看來是翅膀硬了, 連我都叫不動你了, 行!要不要我親自去請您?”
此話一出, 林子閑頓時一臉心虛, 估計那個‘請和‘打沒什麽區別, 尷尬笑道:"這話說的, 好好好, 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 一臉無奈地站了起來, 迅速換上了衣服, 把東西撿包後, 拉開簾子走到喬韻床前, 兩人默默相視無語。
喬韻先出聲道:"你要走?”
"嗯!應該就是幾天的時間, 我會盡快回來。”林子閑說完轉身而去, 門開門關消失了。
喬韻冷冰冰的面容上頓時浮現出茫然, 這個時候, 連林子閑也走了, 她忽然越發地感到無助, 頭次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弱小, 猶如風中的浮萍, 不知道會飄向哪裡, 不知會是個什麽樣的結果。
她床頭的電話隨後響起, 默默接通後, 裡面傳來喬安天興奮地聲音道:"小韻, 我和你媽媽馬上回去。公司的事不用擔心了, 已經找到了人幫忙。”
喬韻似乎沒聽進去, 淡淡說道:"爸爸, 林子閑剛剛走了。”
"呵呵!這麽快就有反應了, 沒事, 沒事, 一切都會過去的。”喬安天的語氣無比振奮, 仿佛掃除了陰霾, 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林子閑走到院子裡時, 回頭看了眼樓上的燈光, 對於司空素琴說的十天安全期限有點不太放心, 想想還是撥通了袁剛的電話, 讓袁剛來一趟, 暗中保護喬韻。
隨後開著那輛寶馬車急速離去……
坐完了飛機, 坐火車, 接著又是坐汽車, 最後搭了輛摩托車嘟嘟兜風, 翻山越水、過河過橋的。
一天后, 終於來到了黔省的一個偏僻小鎮。一個身處十萬大山中的偏僻小鎮, 一個少數民族聚居的小鎮。
林子閑還是頭次來這地方, 沒辦法, 林保每過個一二十年總是會搬趟家, 落腳的地方也總是在荒僻的小地方, 遠離繁華的都市。
今天可能恰逢這裡趕集, 小鎮上人來人往, 到處是裹著黑頭巾的少數民族男女, 男的大多穿著對襟短衣, 女的大多穿著大襟無領無扣的衣服, 下穿擺裙, 不少人身上還帶著銀飾。
來來往往男女老幼都有, 提籃背簍相攜笑談, 給人一股強烈的民族風。臉上大多沒有都市人的精明, 掛著淡淡的淳樸氣息, 加上這裡的空氣不錯, 身在這裡不知不覺就會忘記了煩惱。
"康鎮, 西施店, 什麽意思?老頭也不說清楚。 ”林子閑環顧四周嘀咕自語, 有點牙疼, 林保告訴他, 到了這裡向人打聽西施店, 就能找到他。
隨著人群走了走, 左顧右盼, 有位好心的大爺看到後, 主動問道:"年輕人, 找什麽東西嗎?”
"呵呵!我聽說這裡有家西施店, 不知道在哪裡?”林子閑笑呵呵問道, 見人家一口熏黑的煙牙, 知道是抽煙的, 馬上奉上了一根煙, 幫人家點上了火。
大爺咂巴兩口, 笑道:"豆腐西施啊!那可是我們鎮上最漂亮的女人喲,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 想不到連你們外地人也聽說過, 來, 跟我來吧!就在前面。”
"豆腐西施?”林子閑愣了愣, 跟在了大爺屁股後面。
走到小鎮集市中央的位置後, 便聞到了彌漫街頭的豆花香味, 大爺指著一家掛著豆腐店招牌的木樓說道:"就是這裡, 你自己進去看吧!”說完便自己轉悠去了, 這裡的生活節奏真的很慢。
林子閑看著敞開的豆腐店, 發現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在喝豆腐, 一個水靈靈的少婦正在來回忙碌著, 兼賣著豆乾之類的豆製品, 的確長得不錯, 應該就是大爺嘴中的豆腐西施了。
林子閑頓時滿頭霧水了, 難道老頭在這裡吃豆腐?他一臉狐疑地慢慢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