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發老邁,氣血都乾枯了,不複年輕時候的巔峰戰力。 但是,他的境界太高了,歲月大的有些嚇人,幾乎踏進了巔峰強者的領域,如果不是年老體衰的話,他早就打進那個層次了。
他是落日神族的長老,權威隆重,貫穿了荒古、近古兩個年代歲月,是一部活的史書。
各種武學,在他手中演化,化為極致,頗有萬法在手的感覺。
“轟!”
大手遮天而下,枯瘦的手掌看起來沒有絲毫殺傷力。
“鏘!”
劍光熾熱,橫空一百裡,噴吐著寒芒,斬向崎發的大手。
“大不滅之體!”崎發低喝一聲,渾身金光綻放,熱氣蒸騰,繚繞著熾熱大火。
“砰!”
他腦後那輪烈日發光交爍,流淌下大片金色符文,包裹住了崎發,劍光斬落,沒有受到絲毫傷勢。
天炎瞳孔一縮,以肉身抵抗鋒利的劍光,若非天神軀,根本無法做到。
天隕古樸大氣,有殺光閃爍,一直在天炎體內淬煉,被道力洗滌,早就蛻變成了強大的法器,足以劈斷一般的天帝器。
“這老匹夫的肉體,竟然這麽強橫。”天炎自語,眸子殺氣爍爍,握著寶劍,再一次殺了過去。
“隕落星辰!”天炎打出一式自創劍法,卷動萬裡風雲,星河璀璨,朦朧氤氳,絢麗到了極點。
大片隕石閃動著光輝,飛舞星辰,亂石穿空。
“轟!”
一座金色山嶽,被崎發祭出,放大數萬丈,隆隆而響,密布的金色符文,閃閃發亮,貫穿九重天。
“哢嚓!”
飛舞星辰,朦朧氤氳,熱氣蒸騰,繚繞著熊熊星火,湧向那座山嶽,摧枯拉朽般的令其裂痕密布,哢嚓作響,隨即四分五裂,破碎開來。
“斬!”
天炎展開了極速,化身一道黑色閃電,舉起手中的寶劍,狠狠地斬了下去。
“鏘!”
崎發抬起左手抵擋,如同神鐵般堅硬,發出鏗鏘之音。
天炎瞳孔一縮,以自身的力道,手持寶劍斬下,竟然無法攻破,眼前這位血氣乾枯,老邁之敵的肉體!
“小輩,你攻不破我的大不滅之體,何以殺我?”崎發臉上的皺紋一動,眯笑道。
“噗!”
崎發手指一彈,彈飛了天炎,令其橫飛千丈,雙臂炸了個粉碎,血濺三尺。
“崎發長老竟然把大不滅之體,修煉到了第九重,完全可以與神王肉體,相比肩了。”一名神族帝者震撼道。
大不滅之體分十重,是落日神族最強大,最玄奧,最難修練的煉體功法。
崎發能夠成功修煉到第九重,其肉身,完全屬於天神級不朽之軀了,非神兵,亦或是神王強者,不可攻破。
“無法攻破的肉體,那小子今日是必死了。”有人冷笑。
天炎吐出一口氣,雙臂重生,在輕微的顫抖。
那具肉身太強悍了,完全不屬於人體的范疇了,超越了凡塵,乃不朽之軀。
活了八萬衍紀,貫穿荒古、近古兩個年代歲月,比現在人族各大天神,都高了數個輩分。
除了一部分,從中古歲月存活下來的老一輩天神,以及神明外,見到此人,都要叫一聲前輩。
“老東西,你活得這麽久,不累嗎?”天炎冷漠道。
“累?老夫還在歎息壽元太少,而感到憂愁,想要多活一些歲月,怎麽會累。”崎發平靜道。
“你真的夠冷血的,
當你看到自己的親人,朋友,家人,兒女,一個個老死,放眼而去,同代之人幾乎都死絕了,就不感到舉世皆寂嗎?”天炎道。 崎發渾濁的雙眼,突然爆射出兩道精芒,他神色有些悲痛,但很快的就恢復了平靜。
“大徹大悟過後,什麽親情,愛情,友情,都是虛妄,唯有不朽,至高,才是我輩武者,最終追求的巔峰。”崎發說道。
天炎俯瞰著他,搖頭冷笑道﹕“你錯了,大錯特錯,什麽是巔峰?什麽是不朽?什麽是至高?天神亦會腐朽,古神亦會死去,強大如太古生物,都隕落消失,就連大道……這個人世間,到底存不存在真正的不死不滅,所謂的巔峰,到底是什麽?”
崎發抬起頭,凝望著天炎,沉默不語,隨即,他臉上的皺紋忽然一動,低沉道﹕“道無涯,無止境,不成就神明,擁有無盡的生命,怎麽去摸索,怎麽去追求?不成神,終究還是螻蟻,被壽元限制,無法有充足的時間,去探索那……巔峰。”
“如果巔峰是舉世皆寂,親人,朋友,妻子兒女,皆都死去,不在自己的身邊了,即便成就了巔峰,又能怎樣?不如隨他們而去,在另個世界重逢,這才是真正的不朽———情之不朽。”天炎輕語道。
崎發渾濁的雙眼,隻盯著天炎,許久微微一笑,道﹕“小小年紀,竟然能領悟這麽多,不愧是人族年輕至尊,修羅。”
天炎臉色平靜,冷笑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崎發愣然,隨即搖頭一笑,道﹕“你想要破了我的證道之心,想要在氣勢方面,壓過我,但是,老夫活的太久了,紅塵種種,早已經窺破,即便那些年輕的天神,論其道心,都不如老夫。”
原本,從天炎彌漫開來的恢弘氣勢,只差一點,就能碾壓崎發了,掌握住主動,但卻被他看破,一身滄桑之氣反壓而去,令天炎差點噴血。
“媽的。”天炎低罵一聲,這個老東西比狐狸還精,論心計,權謀,放眼人族,幾乎無人可與他比肩。
八萬衍紀,一頭豬都能成精了,更何論崎發還不是一頭豬,活過八萬衍紀,豈是平常之輩?就連那位落日神皇,都曾向崎發,探討過長生之道。
“老豬。”
“你說什麽?”崎發黑著一張臉,低喝道。
天炎歪著脖子,滿臉的不屑,說道﹕“我說你,老……豬……”
“轟!”
崎發氣極而笑,渾身澎湃的氣勢,壓了過去,令萬裡虛空都塌陷了。
“你家大人,沒有教過你,要對老人家尊重嗎?”崎發道。
“老人家?你是人嗎?”天炎反問道。
崎發不語,仔細想了想,自己卻是不是人。
“你一個異族老頭子,連人都不是,我憑啥敬你?”天炎一本正經道。
“口舌之利,等老夫把你舌頭拔出來時,看你嘴還臭不臭。”崎發神色冷漠,大手探去,成爪狀。
“鏘!”
劍光浩蕩,熾熱無比,飛舞星辰,亂石穿空,形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絢麗奪目。
“隕落星辰!”
天炎大喝,狠狠地劈了下去。
“大枯手!”崎發低喝,大手探去,枯瘦露骨,一股腐朽的氣息彌漫而出,枯竭了那片星海。
一切的生命都被剝奪了,萬裡長空被人力抹去,星海枯竭,暗淡無光,朦朧氤氳的星輝消散不見,一切都顯得非常的寂滅。
“噗!”
天炎再一次被轟出,橫飛八千丈,殘骨紛飛,血肉模糊。
崎發的大手接連拍下,好似重重山嶽,重若百萬均,不可匹敵。
“吼!”
天炎演化奧義聖法,勾勒出數百枚道痕,有龍氣縱橫,化成一條紫色真龍,撲殺過去。
真龍咆哮動天地,嘯音如海,蕩漾而去,十萬丈龐然大物,遮天蔽日,蓋住了日月星辰的光輝。
“砰!”
真龍周身縈繞著紫色大火,內蘊大玄奧符文,熠熠生輝,與崎發大手碰撞,傳來一股悶響。
金光炸開,形成一片滾滾金色大風暴,摧枯拉朽般的粉碎了那條紫色真龍。
“嗡~~~”
青色大鼎壓了過去,塌陷十萬裡無光,條條秩序匹練疾射,好似一道道熾熱的光束,洞穿一切。
崎發臉色始終保持著平靜,但內心,卻已經有些失望。
他想要在生死戰鬥中,尋求突破,但是,以他悠久的年紀,和極高的境界,除非,尋覓到一二變天神級別的蓋世強者,才能助他突破。
可是,各族的天神相比浩瀚無數的人口,實在是少到了極點,都是族中,最珍貴的存在。
以他現在的境界與戰力,想要覓到一個棋逢對手,實在是太難了,同族的人,肯定是不行,無法做到舍棄生死戰鬥。
但是,崎發還在等待,等待天炎的爆發,他不信曾經名動昊日城,奮戰十八載,越級斬殺許多聖者的人物,就這麽弱。
“無法,無天拳!”天炎大喝一聲,揮動鐵拳,砸了下去。
“轟!”
崎發身軀一顫,渾身熾熱的金光,搖擺不定,差一點被轟碎。
“果然。”崎發自語,渾濁的雙眼充斥著濃鬱的戰意。
“殺!”天炎怒喝,施展無法無天拳,猛砸而下,引動八方具震,隆隆而響。
崎發抬起了右拳,緩慢的擊了出去。
看起緩慢的反擊,但卻遁尋著某種玄奧的軌跡,令天炎的攻勢,也變得無比的緩慢,仿佛時間都聽到了這一刻。
“砰!”
一輪光圈從兩人碰撞中, 蕩漾而出,席卷百萬裡之遙,蕩平了許多星辰。
天炎蹬蹬後退,感覺到自己的兩條雙臂,沒有了知覺,不斷的顫抖。
崎發臉上浮現出訝異之色,腳步不穩,退了半步。
“以肉體之力,竟然令崎發長老,後退半步?”神族帝者大駭,不敢置信。
九重的大不滅之體的崎發,不光肉體強橫到比肩天神的程度,就連渾身的蠻力,都能砸死一條普通的真龍了。
天炎的肉體力量,太強了,超越了普通的真龍級力量,與他進行肉搏,十有八九,會被轟成渣,除非以大境界壓垮他,才能取勝。
“你很讓老夫驚訝,不過,光憑肉身的力量,還無法與老夫匹敵。”崎發臉色平靜,即便天炎的蠻力,堪與他比肩,但也不能視作可戰的對手。
“老東西,若非你拿大境界壓我,我一隻手,就能抹平你千萬個。”天炎狂妄道。
“好狂妄的小子,同等級別與你對戰,你依舊不敵崎發長老。”有神族帝者冷笑連連。
然而,崎發卻點了點頭,輕笑道﹕“或許會吧。”
所有人大驚,即便是他的對手,天炎也不禁對崎發心生佩服之意。
名譽,聲望,對於活了八萬衍紀的崎發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除了強大的力量外,任何外物,都無法打動他的心了。
這絕對是一尊大敵,光論這份看破紅塵世間的心,許多天神都拍馬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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