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遠鷹雖被打傷,幸不致命。四肢無力,頭腦卻是清醒。提著一口氣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將沈隆扶起盤坐。沈隆面如金紙,急忙調息。
沈遠鷹這才抬眼望了望美目含淚的舞衣,輕輕點了下頭。
鍾離破頗為驚訝道:“三少爺,看來你瞞著我的不是一星兒半點呀,既然你內功如此高深那我也不擔心了,你放心,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害你的命的,你我若是同僚,事成之後我鍾離破給你斟茶倒水,磕頭認錯便了!”
這一段話說來竟是還有內因,除了沈遠鷹同鍾離破以外,外人隻當他說的是沈家堡投靠“醉風”一事。沈遠鷹卻明白他說的“同僚”,指的是昨晚送兵符手掌紅漆左腿有傷之人。
沈遠鷹不禁暗哼一聲。原來這小子始終對我有所顧忌,又怕我真是“醉風”的臥底,隻好先製住我再說了。這種情況,的確連神策都無話可說,怕只怕,這小子心懷鬼胎,實際是想找個機會除掉我這個“臥底”,不讓我擋他的前途,又做出情非得已、意外傷害之類的假象,使神策不加罪責。
沈遠鷹咬了咬牙。這小子陰險狡詐,不得不慎防。
腦筋一動間,鍾離破已吩咐手下將麻藥摻在茶裡強行灌給沈家人,又親自灌了舞衣一碗。
嗆得舞衣跌在地上直哭。
聽著滿場吆喝、唾罵之聲,鍾離破站在場中,握著麒麟刀,單手叉腰哈哈大笑,以卑鄙狂傲為自得已極。小瓜也長鳴一陣,燈火搖曳中甚是詭異可怖。
鍾離破硬是撬開沈隆緊閉的牙關,也倒了碗麻藥茶水,還得意的望著沈遠鷹道:“三少爺不要怪我,你們父子倆都神通廣大,有什麽差池我可擔待不起,不如委屈委屈你們,將來我一並磕頭認錯。”後接一串狂笑。
鍾離破又道:“好了,大家吃過了‘宵夜’,有什麽話明日再說吧,今天早早安歇的為是!小姑娘,”又拉起舞衣的手臂,不由對著她露在袖外的一截白嫩手腕多看了兩眼,“你還是跟著我罷。”
舞衣奮力一掙,卻原來鍾離破並未怎麽使力。輕易掙脫了他,舞衣頭也不回的去扶沈隆和沈遠鷹,賭氣道:“我要留在這裡!”
鍾離破略是尷尬的收了手,“……隨你的便罷!”
小瓜亦是不悅的跳了一跳。
麻藥慢慢發作,“醉風”手下便退下歇息,隻留少數看守。沈家人全都癱倒一片,很多人身上帶傷。
舞衣同沈遠鷹攙扶沈隆走了幾步,忽然回頭道:“喂。”
鍾離破愣了愣,回過身來,“……你叫我?”
舞衣點了點頭,道:“我臉上痛得很,你拿些藥來給我擦。”又補充道:“多拿點來,我不想留疤。”
鍾離破盯了她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瓶傷藥伸出去。舞衣站在原地沒有動。
於是鍾離破就走過去,將傷藥送到她手裡。
他走過來的姿勢,真的挺像一個謙卑的元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