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殼將此言轉達滄海之時,滄海只是淺笑搖頭,悠悠道了句:“那不見得。”
然而此時小殼話音剛落,卻有六個聲音說了同一句話:
“廢話。”
唯一沒開口的瑾汀皺著五官用力點頭。
小殼隻好乾咳了一聲。
曙光仍然漸露,太陽仍然慢慢升起。
紫菂糯糯道:“那印泥畫的桃子是什麽意思?這盒泥雖然紅紅的很是好看,可我也見過那個抽屜裡有很多顏色略深一些或泛黃一些的泥啊,”放下指著書案後方的小手,用下巴點著暗號紙又道:“那為什麽畫暗號的人一定要用這個顏色的印泥不可呢?”
瑛洛笑了笑。
小殼道:“這印泥確實分很多種,一般是用朱砂、朱膘加艾絲、麻油、白陶土,混以麝香、冰片調製而成,因為所用原料不同而呈現不同顏色,所以有正紅、玫瑰紅、紫紅砂等色。上等印泥應是冬寒不凝,夏暑不泄;燥熱不乾,陰雨不霉;厚亮細膩,鮮豔沉著,並且日久彌新,永不退色。”
紫菂一片茫然望著他。
小殼也忍不住笑了。“總之,應該是紫紅砂那種紅中帶紫的顏色最好看,只不過我哥他最喜歡這種正紅色的罷了。”
“而且呀,是最貴最好的那種,”瑛洛笑接道:“公子爺對這種東西可挑了,差一點兒的都不使。不過這一盒好像是容成大哥親手做給他的,他還跟我說‘澈的手藝好得不得了,顏色正極了’呢。”學滄海那兩句話時伴隨誇張到讓人雞皮疙瘩竄滿身的表情同語調,臨了自己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紫菂仍然茫然道:“可惜你們說得這麽詳細給我聽我也不感興趣。”小手一攤,“目前我還是比較關心這兩張暗號,而且還是懷疑到底會不會有人用印泥來畫畫,又為什麽巧合到會和公子爺哥哥喜歡的印泥顏色一樣。”
眾人忽然在無奈微笑中逐漸愣住。
因為紫菂所言實在有道理得要命。
小殼沉聲道:“如果這麽說的話,有話不能直說偏要以這種手段轉達,能使收到暗號的人明白意之所指,知道方外樓公子爺喜歡正紅色的印泥,會用印泥畫畫,會炸掉皇甫熙的鋪子毫不手軟,且不惜傷害無辜也要傳達意思的人……”
“只有一個。”璥瑾黎碧亦沉聲接口。
小殼同眾人一起,極輕點了點頭,下意識望向屋內。之後垂首沉默。沒有人再敢往下想去,沒有人願意相信。卻又不得不這樣去想。
“但是……”紫菂忽又怯怯出聲,見眾人一下望住自己,不由面頰輕紅。“……那個……打更人被炸傷不是意外麽……?他那天晚上本不該經過那裡的呀,所以……所以應該不算‘傷害無辜’也要傳達意思啊……”
小殼想了想,不得不點頭承認。歎道:“紫菂妹妹說的雖然不錯,但那也只能讓這個凶手聽起來不那麽可惡而已,卻無法洗脫他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