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眯縫眼兩隻眼珠子都扒紅了,訝道:“十兩銀子?哇,夠我吃好幾年的了”這一興奮又放了手。
中年人睜大了雙眼,“咦?這樣瞪著也可以哎。”
小眯縫眼瞪了一會兒,又抬起手,“……還是扒著吧。”
中年人道:“你若是追上他,十兩銀子我不要了,給你,好不好?只要你幫我贏他。”
小眯縫眼小眼放光,剛要點頭,忽然大大“噢”了一聲,一手扒眼一手指著中年人叫道:“我知龗道了你和他你倆一夥的”
中年人愣道:“……什麽一夥的?”
小眯縫眼叫道:“你不要裝傻了我說你看著眼熟呢,你也吃著關東糖呢你們兩個賺我一定有陰謀”
中年人看了小眯縫眼的小眯縫眼半天,道:“……什麽陰謀?”
“……總之是陰謀。”
“……你也說不出來了吧?不少字”
小眯縫眼道:“反正我不去就是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你師父臨盆,所以你不去。”
小眯縫眼撓了撓頭,“我師父是‘林盤’啊,這跟我不去有什麽關系?”
“你師父臨盆。”
“對呀,林盤。”
“我是說臨盆。”
“是呀。”
“臨盆”
“嗯。”
中年人道:“臨盆的意思是,你師父要生了。”
小眯縫眼一愣,“……生什麽?”
“哎”中年人極不耐煩一甩手,叉開兩腳半蹲著,兩手在腹前隆了一個大圈,道:“生孩子你師父懷胎十月要生小孩了”
小眯縫眼一愣,立刻張飛一般張牙舞爪哇呀呀了一頓,蹦起來叫道:“你師父才臨盆呢你師父還坐月子呢你師父一次還生個雙胞胎呢一個男一個女這叫龍鳳胎知不知龗道?”
“切,反應真慢,”中年人毫不氣憤,隨手抓住他打過來的拳頭,道:“不是我說的,是那個穿銀鼠披風的人說的。”
小眯縫眼瞪起了眼,“什麽?他說的?他敢罵我師父?好小子你剛說他在哪?”
中年人悠閑的一伸手,說了一個字:“東。”
小眯縫眼罵罵咧咧風風火火追到東,風風火火罵罵咧咧又跑到東,原地轉了幾個圈,又失去了目標。
所處路口左側,有一條窄窄的巷子,巷口掛著一盞風雨飄搖風餐露宿的破舊紅燈,褶皺的燈皮上,寫著一個褶皺的小字:窯。
地下的青磚凹凸不平,斑駁坑窪,巷左右兩道不淺的溝壑,淤著灘灘雪水。有雪,有水。
巷內的人家正在午炊,房上一道白煙,空中飄著潮濕柴禾燃燒時的木質暖味。
小眯縫眼正在琢磨燈籠上那個字是什麽意思,就看窄窄的巷口轉出個彎腰駝背滿面風霜,就像巷口那盞破燈一樣飄搖褶皺的老頭,身上卻隻穿著件薄薄的內衫,站在風裡咳了一聲,臂上挎著個雪青色的包袱。這回老頭先開口了:“小眼睛兒,找人吧?不少字”
小眯縫眼將他打量了一番,道:“老丈,你穿這麽少不冷麽?”
老頭道:“我不是穿著棉褲呢麽。”
小眯縫眼往他腿上看了看,“哦”了一聲,道:“您怎麽知龗道我找人?”
老頭道:“看你那樣兒就像,找個穿銀鼠披風的人吧?不少字媽呀快累死我了你穿過這條巷子……”
“哎等等”小眯縫眼突然打斷他,向地上望了望,“你這個包袱我看著眼熟啊?你不會又跟那倆人一夥的……哦,不對,”笑了笑,“你沒有關東糖啊。”…,
老頭一邊從包袱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拈出一根關東糖,一邊道:“你說什麽?”說著,“嘎嘣”咬了一口。
小眯縫眼懵了。
忽然風燭殘年似的老頭直起腰,蹦著腳的對巷內喊道:“你還要跑哪去啊?我脫得就剩這一件了再變就得光膀子了還有啊,人皮面具我隻帶了‘老中青’三張啊再換沒有了你湊合著點行不行啊?”
小眯縫眼傻了。
小殼在巷內捂著嘴笑聽紫幽賺人,聽差不多了正要換地兒,突然出了這麽一段,小殼也傻了。轉念又明白,紫幽這是激將之法,好讓自己打個痛快。這一下心跳加快,就像那次小花打扮得漂漂亮亮來找他散步時的心情一樣。
正在全神待敵,突聽小眯縫眼在巷口喊道:“噢我明白了你們就是串通的”
紫幽道:“你說我們串通的, 到底怎麽個串通法兒?串通了又能怎麽樣?與你會有什麽損失……?”
“這些我不管”小眯縫眼手臂舉刀一振,“總之我不進去,這裡人多口雜大庭廣眾,你又耐得了我何?”手一抱拳,“回見”轉過身又轉回來,“說錯了不見”大步向來路邁出。
“喂……真走啊?”紫幽一張皺巴巴陌生的臉穿著件內衫愣著。
小殼從巷內急急竄了出來,身上裹著銀鼠披風,大聲道:“喂你就不好奇穿銀鼠披風的人是誰嗎?”。
小眯縫眼一聽站龗住了腳,緩了一緩,慢慢轉過頭來,一看,訝道:“怎麽是你?”低頭想了想,“……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這是個陰謀。”抬起頭望著撕下面具的紫幽,恍然道:“啊果然是串通好龗的”氣哼哼的轉身又走。
小殼追了兩步,叫道:“喂兄台我們倆耍弄了你好幾條街你就不生氣麽?”見他不停,又道:“你師父臨盆你師父要生了”
“……喂我罵你師父哎”
小眯縫眼終於停下腳步。
小殼頓時一喜。
小眯縫眼回過頭,很是輕蔑的一笑,腳步隻頓了頓又行。
小殼彼時心急如焚,絕不想放過如此難得的對手,難得的機會,怎奈他一時半會又想不出激怒他的法子,讓他恨不得衝上來抽自己一頓的法子。
眼看小眯縫眼的背影越走越遠,小殼氣餒垂首大歎,但當他看見自己身上寬松的紫幽的銀鼠披風的時候,猛然間靈機一動,興奮大喊道:“給我站龗住”
小眯縫眼極度無奈的站龗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