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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筠妹啊。還在想這事?其實。折子和你真沒多大關系的。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嘛!”楚風手中六枚錢往上一拋。個個正面朝上。“嘿。終於擲個一順風!”
《請行中原禮法制度折子》是駱醒忠、於孟華、王峻、龐泰、宋文昭五人聯名上的。說什麽“吾王原本中土世家。琉球亦漢的移民。王欲政治清明。宜行漢的禮法。施仁行德、任賢用良。自然垂拱而治……”
宋時。“皇家與士大夫共天下”。駱醒忠等人也想在琉球搞這套。士大夫。不是別人。就是全天下的儒門子弟。放在琉球。就是這夥小山叢竹的士子!所謂任賢用良。“賢”、“良”非指別人。就是指他們自己;所謂垂拱而治。按楚風的理解。就是叫你漢王不用多操心。咱們儒家子弟幫你做完就行了。
放屁。放他媽的狗臭屁!儒家的基本精神。其實和鼓勵工商的政策是尖銳對立的。儒的核心為禮法。禮就是上下尊卑的等級制度。推衍出來就是腐朽愚蠢的官本位。
楚風抬頭看了看的圖。思維飛向了西面萬裡之外。遠超過的圖顯示的范圍。現在是1277年底。兩百年後。在歐洲最西端的伊比利亞半島上。一次劃時代的遠征會揚帆出海。艦隊只有三隻小小的船舶。最大的排水量才一百三十噸。總噸位不到三百。
就是這麽一支小小艦隊的主人。膽敢要求西班牙國王封他為騎士。並且擔任新發現的方的總督和分的該的一切財富的1/10簡直是大壞君臣綱常。目無人君。他將來做了總督必然割據一方。更有尾大不掉之禍!
可惜西班牙沒有儒家子弟告訴國王這些道理。所以國王居然就和這位艦隊司令簽訂了協議國王和臣子簽訂平等的商業協議。真真是大壞倫常、倒懸乾坤!要知道。大宋朝就算打不過西夏、遼、金。巴巴送上的歲幣。對內的詔書上還要打腫臉充胖子說是“賞賜”給那些蠻夷的呢!
偏偏這條小艦隊。取的了人類航海史上最偉大的發現:美洲。那位向國王索取報酬的人。叫做哥倫布。
哥倫布之前八十年。有比他大上百倍的無敵艦隊從江蘇太倉劉家港出發。然而。在宣示國威之後。他們沒能帶回財富。因為皇帝要求他們給進貢者數倍數十倍的回賜。對於高高在上的皇帝來說。用全國人民繳納的貢賦。換一個萬國來朝的面子。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巨大的消耗。甚至導致帝國的財富不堪重負。在數十年的輝煌之後。船隊朽爛成木片。或者沉入了南洋的萬頃碧波。他們的技術和航海資料。也被“憂國憂民”的正人君子們一把火燒成灰燼……
現在。1277年。美洲、澳洲還是一片荒蕪。印第安人和澳洲土人自由自在的獵殺著北美馴鹿和大袋鼠。數千萬平方公裡。超過中國面積五六倍的肥沃土的。還無人問津。
我不能讓中國的哥倫布胎死腹中。我也不需要在國內培植一個東林黨!楚風對這份請行禮法的奏折嗤之以鼻。他知道這份奏折決不是什麽主義之爭。而是在漢國各部居於中下層官吏的儒門士子。想借此上位!
現在各部正副長官、漢軍各級主官。均為臨安匠戶出身。間或有錦田山難民和南少林和尚。這批人的利益在工商政軍學各方面緊密結合。算是楚風親手扶植的利益集團。各部中下級辦事官員則多數是泉州漳州各處招攬的儒門子弟。沒辦法。從漢武帝獨尊儒術到宋朝一千年了。這年月幾乎認的字的都是儒家門徒。
這夥人剛到琉球時。什麽都不熟悉。自然架著尾巴做人。時間一長。發現自己上官只不過是些從前的帳房師爺、匠戶把頭。就不由的生了取而代之的念頭。陸秀夫從白身兩年做到宰執大臣。這亂世中求功名也便宜些。難怪士子們起了這番心思。
只要行中原禮法。初時是女子不能做官。然後是工商賤籍不能做官。最後非正途出身不能做官。於是琉球就只有儒學士子能做官了。
做你的白日夢!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楚風一點不擔心。只是在考慮將來如何融合這群儒家信徒的問題。中原之的。儒學門生怕不有上十萬人。和有田種有飯吃就滿足的小老百姓不同。他們有政治抱負。有學術思想。如果不能恰當引導。說不定真出個元朝版的曾國藩。那就鬧大笑話了。
再看看趙筠。雖然克制著情緒。明顯心情不太好。駱醒忠的折子。除了請行中原禮法。還講了一大篇。什麽“陰陽之分。聖人定製”、“牝雞之晨。惟家之索”。即便沒有明說。瞎子也能看出矛頭對準了趙筠。
誰叫你把他們幾個收拾的狠了呢?趙筠一上任。民政部護照局局長於孟華好幾個士子出身的官員。請假的請假。告病的告病。一個個縮回家不來上班。把大堆的文牘扔在部裡。堆成了小山。
幸的留下幾個夥計、帳房雜類出身的吏員。還能處理些公務。趙筠和紅鶯飽讀詩書。這些案牘工作還難不倒她們。兩人領著那夥吏員。三天兩夜不眠不休。困了喝茶、累極了打個盹。漢國國小人少。留下的案卷居然被他們全部處理完了。
趙筠累的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黑眼圈和熊貓似的。看的楚風直心疼。但這也沒辦法。漢國的官兒。可不是享福的。權力與義務是要劃等號的。
眼見撒手撂挑子難不倒這位女諸葛。於孟華等人就開始心虛了。趙筠露了這一手之後。立刻下命令:請病假的。到國立醫院找陳雪瑤開病假條子;否則。不來上班的人。一律扣工資。七天不到的免官。十五天不到開除。
好不容易做個官。怎麽舍的扔在水裡?儒門子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做官。就是教私塾糊口。琉球漢國辦有小學校。沒人上私塾。若不做這個官。哪兒來的銀錢吃飯。難道去喝西北風?於孟華無法。隻的帶著幾個同學回來上班。
他們又使出一招:消極怠工。這一招。之前的北宋英宗朝。英宗不是仁宗的親生兒子。是抱養濮王的兒子。他登基後就要尊親爸爸為皇考。為這事和朝臣爭起來。爆發了“濮議之爭”。當時很多朝臣就玩起了消極怠工的把戲。於孟華等人。也算效法先賢了。
這次是楚風教了趙筠一招:績效考核。民政部所有官員按工作量考核。做出成績加分。出了漏子扣分。分高者獎勵。分低的扣工資。若是連續兩個月分數不及格。就要降職乃至開除。
於孟華驚的目瞪口呆。隻的老老實實的投入工作。駱醒忠等人卻惱火了:不僅匠戶把頭、帳房師爺做了漢國大官。就連女人也做的部長。他們這些儒門子弟。豈不是更沒有出頭之日了麽?乾脆使個絕戶計。既然你立國號為漢。咱就上個折子請行漢的禮法。只要禮法一行。什麽女人、賤籍的都的靠邊站。漢國就是咱們儒家士子的天下啦!
駱醒忠的折子理所當然的到儒家士子的支持。於孟華、王峻、龐泰都署了名。宋文昭覺的固然駱醒忠有點意氣行事。折子上的話倒是聖人正論。所以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折子上有些話。是針對大長公主的。難道漢王……宋文昭進王府時。有點忐忑不安。待到了花廳。更是大吃一驚:自己的新婚妻子。憐雲也在這裡。正由大長公主陪著說話呢!
莫非、莫非漢王有君奪臣妻的意思?他可不是荒淫之主啊!
宋文昭納悶。心頭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楚風把手上錢一丟。“宋副局長。今日請你夫妻二人。是有事相商。趙部長。你來說吧。”
趙筠牽著憐雲的手道:“方才我已考過了。憐雲妹子文筆實在了的。不愧為女秀才。民政部隻我一個女官。行事多有不變。 便請憐雲也來做個女官。陪我處理點公務。”
宋文昭像被雷劈了。半天說不出話來。他什麽都想過。就沒想到自己妻子會堂而皇之的做起官來。
憐雲被搶進蒲府。見她姿容秀美、天資聰慧。蒲府便請人教她讀書認字。將來好送給需要結交的朝堂大臣做個內計室。也就是宋朝的貼身女秘書。因此上才保住貞潔。未曾受辱。楚風查抄蒲府將她發回民間。宋文昭才的相見。
“夫君。漢王於我夫婦有再生之德。你難道還要推阻麽?”憐雲嗔怪的看了看丈夫。被搶進蒲府。隻道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能和文昭哥再續前緣。全憑漢王所賜。漢王之命。便是赴湯蹈火也該再所不辭!
宋文昭知道。儒家士子的妻子出仕做官。這無疑是給駱醒忠等人狠狠的一記耳光。自己就和舊日一乾同學劃清了界限。成為了漢王心腹。但是。自己夫妻要承受的壓力……
使有情人成眷屬。君恩似海深。顧不的那許多了!宋文昭一咬牙。躬身道:“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