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你和【assassin】到底是什麽關系?”　　沒有光線的臥室內，躺在床上的兩人都只能看到對方的身體輪廓，但凜還是能猜測到季子現在的眼神，一定是被猶豫卻還想要知道的感情所注滿。

　　她想要回答，然而卻組織不出合適的語言。她又能怎麽描述呢?十年前的一場持續兩個星期的噩夢中，性格頑劣的英靈和故作成熟的大小姐之間，到底是因為什麽才建立起來了聯系和羈絆?

　　而且【她】在看她的眼神中，明顯有看著另一個人的影子——到底是因為無聊打發時間才去撩撥那個不成熟的凜，還是隻想將她作為某人的替代品呢?這點至今凜都無法明白，更不要說向他人解釋了。

　　“……”

　　“不好說的話……就算了吧，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明天會很忙，早點睡——晚安。”

　　季子的聲音有點低，她翻了個身，將身子蜷起來對抗冬夜的寒冷。

　　“……”

　　凜心中突然湧上了一股感情，她伸出手去，硬是把季子拉過來，從後面將她抱住。

　　“凜！”

　　懷中少女的軀體溫熱柔軟，和【assassin】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兩個極端，但為什麽第一次和她見面時就會有莫名的親近感呢?果然是因為從她身上看到了那個家夥的影子，這麽一說，自己也和當初的【她】一樣，把衛宮季子這個存在當成了替代品吧。

　　但這樣是不公平的，所以有必要向她把一切都解釋清楚。

　　“沒什麽不好說的，剛才我只是要想先整理一下思緒。”

　　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季子隻覺得渾身都是火辣辣的，方才就算蓋著被子也不禁打哆嗦的感覺被兩股分別來自心理和生理的火苗驅散，雖然奇怪，但卻並不討厭。

　　“十年前其實我也只是個一點也不成熟的小鬼罷了，明明什麽都做不到但卻總是以為自己能解決所有問題。”

　　凜的眼珠看向左上角，仿佛那裡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面映出十年光陰的水幕。雖然現在她作為魔道元帥的弟子、時鍾塔最富有天賦的魔術師等許多駭人的稱號，但是在她回憶起一切一切的開始時，語氣也不由得戴上了感慨和惆悵。

　　“第四次聖杯戰爭開始的時候，其實我的知識和水平也就和現在士郎差不多的程度，完全不能理解父親到底參與的是怎樣的事態——他也刻意地想讓我遠離那些。然後在將我和母親送回禪城的幾天前吧，言峰綺禮——那時他還是作為父親的弟子和協力者——為了提前取得情報上的優勢，在父親的安排下選擇召喚了沒有任何正面作戰能力的assassin。”

　　“父親的策略其實就是讓assassin負責收集情報，然後自己召喚強力的servant采取靜觀的態度，建立信息不對稱的優勢。這樣的話assassin不但能用職階能力完成任務，還能在必要的時候當做炮灰。”

　　“我也不知道她是從一開始就看穿了自己所扮演的棋子還是根本就不在意，總之當言峰綺禮帶著她來這棟宅邸向父親報告的時候，我把她當做入侵者並且主動發動了攻擊，呵呵，現在想來真是可笑啊，一個小女孩對servant出手，要不是剛好是【她】的話，可能直接就把我殺了吧，反正當時父親也沒向她介紹我。”

　　凜這時頓了頓，嘴角也不自主的彎了起來，不知道是在笑那個不知死活的自己還是想起了曾經的時光而覺得開心。

　　“她大概純粹是無聊，反正就陪我玩了一會兒，最後還假裝被我抓住了，直到父親聽到響動出來後我才覺得自己鬧了個大烏龍。後來父親白天派她保護我和母親，晚上則去執行任務，也就是那一陣漸漸就和她變得熟悉起來了。”

　　“當時的我自然是完全不知道她身份的，又因為之前她故意耍弄我，所以就有意識地和她作對。她也完全不生氣，明明是英靈卻還樂得陪小孩子玩耍——怎麽說呢，因為我一直被父親當做下一任家主而培養的，所以能完全放松心情的感覺幾乎完全沒有體驗過，再加上那一陣子……算了沒什麽，反正就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會有難得的輕松、開心的感覺。”

　　“過了幾天我和母親就被送到了禪城家，對於冬木正在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但是那一介的master中有一個愛好虐殺孩童的瘋子，召喚出的也是有虐童傳說的藍胡子。他們無視戰爭的秩序，將那裡當做了遊樂場，肆意妄為，我的同學也有被抓走的。”

　　“然後……”凜的聲音變得有點顫抖，或許是回想起了那是看到的的場景，“我現在都不知道那時是哪裡來的勇氣，竟然想去憑借著自己的力量救回同學。”

　　“所以你就……”拯救陷入危難的少女然後獲得對方好感，這個套路太過俗套，季子簡單地就猜到了後面的發展。

　　“嗯，當時她完全可以逃走的，但為了保護我，明明是assassin的職介卻和敵人正面戰鬥……後來……”

　　凜突然停下了，因為她回憶起後來發生了什麽，手下意識地繞過季子的脖子，點住了自己的嘴唇(①)，雙頰飛上了一層緋紅，可惜這幅難得的嬌態被黑暗隱藏，無人能夠欣賞。

　　“反正後來雖然驚險但她還是救下了我，把我送回到母親那裡。接著一直到戰爭快結束我才第二次見到她，那時的她遍體凌傷帶著失去意識的父親來到禪城，告訴我言峰綺禮和父親的servant背叛了，但本應該是言峰綺禮servant卻保護了父親。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她就重新回到戰場，第二天晚上最後來到我面前，將這隻魔眼交給我後就死去了——這麽說的話，仔細想想我和她其實相處的時間真的不多。”

　　“但是……她的身影我卻一直也忘不掉，那種不管發生了什麽都從容的態度和刻意為之的輕浮卻又自信的笑容……”

　　說了這麽久，凜的語氣聽上去也有點累了，她的眼皮變得沉重，意識也逐漸模糊，恍恍惚惚之間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季子，當初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像是再次見到了她一樣，你們兩個真的很像很像。我很抱歉把你看做另一個人的代替品，但是真的，我沒辦法……”

　　“季子……你和她……”

　　“【季子】……”

　　凜的呢喃聲逐漸低下，最後變成了微微的鼻息打在季子的脖子上，抱著她的手也沒有了力道的維持，仿佛沉入了甜美的夢鄉。

　　季子則在凜講到【assassin】救她的那一段時搭了句腔，之後就再沒了動靜，像是也睡著了一樣。

　　但是在快半個小時後，季子閉著的眼睛卻輕輕睜開，露出一對散發著紅光的眸子。

　　“凜……”

　　她小心地把凜的手從自己的身體上挪開，再從被子裡鑽出去，躬下身子俯在凜的臉的上方，輕輕地摸著她的黑發。

　　“……真是的，明明當初對我態度那麽差，心理其實還是很喜歡我的嘛~”

　　但是她是否知道，【季子】和她的初遇早就在第四次聖杯戰爭之前就開始了呢?在凜被【季子】吸引的很久很久以前，【季子】就已經深深地為凜所著迷了。

　　“安心的睡吧，我會保護你的。”

　　【季子】將身體下傾，把自己的嘴唇印刻在凜粉紅色的嘴唇上， 觸感一如十年前那樣美好。輕輕地一點之後又快速分開，她的視線穿過黑暗清晰地欣賞了一下少女的睡顏，然後轉過身去，讓身體被黑霧所包圍，很快黑霧又散去，現出一個穿著黑色兄弟會長袍臉上扣著面具的人影。

　　“稍微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哦。

　　【季子】打開窗戶，正要跳去室外，但就她的手觸碰到窗棱的刹那，玻璃上浮現出了銀色的法陣，幾條伊利亞之前使用過的那樣的魔術絲線竄出，將她纏住。

　　“！”

　　陷阱?但是這裡的所有結界都是季子和凜一起布置的，都是用來對付可能的入侵者，怎麽會被這具身體觸發?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到背後傳來了被子掀開的聲音。急忙回過頭去，對上的正是凜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麽晚了，急著去哪裡呢，【阿颯馨姐姐】?”

　　注釋

　　①.最初的非和諧版中，季子在這裡通過掠奪蘿莉凜的體液補充了魔力，才勉強死裡逃生——對假如的有新讀者的說明。

　　ps

　　Ps1.那個誰，我服了，但我不信你是黃金級。不過也不要得意，我這就去天梯苦練，總有一天我要用毒爆滾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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